“老林,你看那是谁?骑个破二八大杠,后面还背个掉色的蛇皮口袋,那是你家二小子林牧吧?”
“嘿,还真是!不是说在深海市当大老板了吗?这怎么混成这副德行回来了?”
“快看那裤子,膝盖都磨白了。这哪是大老板,分明是在外面要饭回来了。走走走,离远点,别让他管咱们借钱。”
“就是,二叔家今天办定亲宴,他这副样子回去,二叔那脸还不得绿了?”
01
林牧蹬着那辆链条嘎吱响的破自行车,缓缓驶进了林家村。风吹过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运动装,显得整个人有些单薄。这辆车是他从镇上的废品站花五十块钱淘来的,后面驮着的蛇皮口袋里,装的是几件旧衣服和一些不知名的山货。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几十个村民正聚在一起。今天是个好日子,村长林大海的三儿子定亲,村口摆满了酒席,大红的拱门支起来,半个村子的人都去讨彩头了。
林牧停下车,脚支在地上。几个平时爱嚼舌根的婆娘凑过来,眼里带着审视和讥讽。
“林牧啊,这大老板回乡,怎么连个小轿车都没开?”林大海的堂妹林娇扭着腰走过来,她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手机,正对着镜头做直播,嘴里阴阳怪气地笑着,“大家快看,这就是咱们村当年的高材生,在深海市闯荡了十年,现在骑着自行车回来光宗耀祖了。”
林牧没说话,只是礼貌地笑了笑,从包里摸出一包五块钱的红梅烟,散给旁边的几个长辈。
“嘿,这烟……林牧,你这也太寒酸了吧。”一个壮汉推开林牧的手,满脸嫌弃,“二叔家今天请的可是镇上的大厨,烟起码都是华子,你这红梅,还是留着自己熏蚊子吧。”
林牧收回烟,推着车继续往二叔林大海家走去。林大海家的大院子此时热闹非凡,红绸子挂满了门框。
“二叔,恭喜啊。”林牧在门口停下,看着正红光满面招呼客人的林大海。
林大海原本笑着,看到林牧的那一刻,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林牧几眼,那眼神里没有半分亲情,全是嫌恶。
“林牧?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林大海皱着眉,把林牧拉到一边的阴影里,低声骂道,“没看我这儿正办喜事吗?你穿成这样,不是存心给我丢人吗?我告诉你,今天来的可都有头有脸,你赶紧从后门进去,去伙房待着,等会儿剩菜剩饭管够。”
林牧垂着眼帘,轻声说:“二叔,我听说弟弟定亲,特意赶回来的。”
“行了行了,没钱就别装大尾巴狼了。”林大海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赶紧去伙房,别在门口碍眼。”
林牧一言不发,推着车走向了那间满是油烟的伙房。路过院子时,席面上的人都指指点点。林娇甚至把手机镜头对准了林牧漏了底的帆布鞋,直播间里刷满了“穷鬼”、“loser”的字眼。
就在林牧蹲在伙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凉透了的馒头时,一双粗糙的大手突然抢过了他手里的馒头。
“吃这个干啥!跟哥回家!”
林牧抬起头,看到大哥林森正满头大汗地站在面前。林森身上还穿着工地的迷彩服,裤腿上全是泥点子。他一句话没多说,抢过林牧那个沉重的蛇皮口袋背在自己背上,另一只手用力拍了拍林牧的肩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走,跟哥回家吃热乎的。你嫂子早晨就念叨你,特意去镇上割了两斤五花肉。”林森的嗓音沙哑,但听在林牧耳朵里,却比任何乐器都动人。
院子里,林大海冷哼一声:“林森,你弟弟欠了一腚债回来的,你可想好了,带他回去,别连累得你家孩子上不起学。”
林森没理他,只是拉着林牧,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出了那个充满了势利和嘲讽的大院子。
02
林森的家在村尾,三间低矮的红砖房,院子里收拾得很利落。嫂子赵美兰正站在灶台前忙活,满屋子都是肉香。
“牧子回来了!”赵美兰看到林牧,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快,快坐下。你看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是不是在外面没吃好?我就说大城市压力大,回来好,回来家里有你哥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虽然赵美兰嘴上偶尔也抱怨林森干活挣钱少,但看到小叔子这副落魄样,她硬是一个字没提钱的事。吃午饭的时候,赵美兰把一大碗红烧肉推到林牧面前,还特意在他那碗面条底下埋了两个金黄的荷包蛋。
“牧子,多吃点。”林森闷头往林牧碗里夹肉,“你二叔那个人,心眼子小,别往心里去。”
林牧喝了一口热汤,心里热辣辣的。他故意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说:“哥,嫂子,我不瞒你们,我在外面赔了个精光,还欠了三百万的高利贷,这次回来,其实是想看看能不能找亲戚们凑点……”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赵美兰拿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三百万,这对他们这种一辈子没见过十万块存款的家庭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林牧观察着他们的表情。他这次回来,确实是想试试人心。他在深海市经历了太多背叛,连最信任的合伙人都想坑他的股份,所以他才想回老家找找那种纯粹的东西。
林森沉默了很久,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掉,抬起头说:“三百万,哥帮不了你全部。但我那儿还有攒的八万块钱,本来是打算给你侄女上大学用的。牧子,你先拿着,下午我就去镇上找老板预支点工钱,咱们一点点还。”
赵美兰红了眼睛,她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抹了一把泪:“牧子,你哥说得对。钱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咱们人在,债总能还完。你别听村里那些人瞎说,咱们不躲。”
接下来的三天,林牧欠债三百万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林家村。
二叔林大海连夜在大门上加了两把大锁,还让林娇发了个朋友圈,声明林牧和他们家已经断绝关系。村里那些原本还想打听大城市工作的人,现在见了他都像见了瘟神,远远地就绕道走。
最过分的是,林大海竟然带着村里的会计上门了。
“林森,你别糊涂。林牧欠的是高利贷,那些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林大海站在院子里,连门都不敢进,“我作为村长,得为全村安全负责。我跟会计商量了,林牧这房子得收回来抵债,免得以后那些收债的来闹事。”
“滚!”林森操起靠墙的锄头,眼里冒着火,“这是我爹妈留下的老屋,有我在,谁也别想动牧子一根指头!”
赵美兰也叉着腰站在门口大骂:“林大海,你还有没有良心?当年你家盖房子没钱,是牧子他爹把家里唯一的牛卖了帮你的!现在牧子遭了难,你不想着帮一把,还想抢房子?”
林大海被骂得老脸通红,悻悻地走了,临走前还丢下一句:“行,你们就护着这个烂泥吧,等债主上门,有你们哭的时候!”
到了林牧回村后的第七天下午,三辆黑色的商务车突然开进了林家村。
这几辆车看起来低调,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价值百万的豪车。车子直接停在林森家的院门口,灰尘扬起老高。
“完了,收债的来了!”
村里那些爱看热闹的早就围在不远处。林娇甚至架起了自拍杆,兴奋地对着手机说:“家人们,重磅消息!那个欠债三百万的乞丐终于被堵在家里了,看这架势,今天这房子是保不住了!”
林森脸色苍白,但他还是从屋里拎出了一把砍柴刀,挡在林牧身前。赵美兰紧紧抓着林牧的袖子,手心里全是冷汗。
车门打开,六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墨镜的黑衣男人走了下来。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犀利。领头的一个男人手里拎着一个纯黑色的真皮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院子。
“谁是林牧?”领头的男人冷声问道。
“我是他哥,有什么事跟我说!”林森横跨一步,手里的刀都在抖。
黑衣男人没理会林森,径直走向林牧。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当着全村人的面,缓缓打开了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围观的林大海和林娇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里面厚厚的欠条或者催债通知。
然而,公文包被打开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到后震惊了**。
包里装的竟然不是欠条,而是一叠叠印着“牧云资本”绝密红色钢印的股权确认书,以及一张二十年前已经发黄的旧借据。那张借据上赫然写着:林大海于一九九八年借走林牧父母身亡后的赔偿金共计五万元整,至今未还!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在那叠股权书的最上面,还放着一张烫金的黑卡,那是全球限量不到一百张的至尊黑金卡!
03
领头的黑衣人恭敬地把公文包递到林牧面前,甚至连腰都弯下了几分,低声说道:“林总,深海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干净了。这是您要的所有证据,包括林大海当年伪造签名挪用资金的所有原件。”
林牧接过包,眼神里那种疲态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他看着那些白纸黑字,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周围的村民都傻眼了。林娇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直播间里的弹幕停滞了一秒,然后疯了一样刷屏。
“那……那是演戏吧?雇这些车得花不少钱呢!”林大海嘴硬地喊道,但他那双颤抖的小腿已经出卖了他。他死死盯着那张借据,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肋骨。当年那五万元,是他趁着林牧兄弟俩年幼,哄骗老族长才弄到手的,那是他发家的第一桶金,也是他最怕被人提起的龌龊事。
“假,肯定是假的!”林大海还在叫嚣,“林牧,你从哪儿找来的演员?为了面子,你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林牧没理会他,只是回头看了看大哥和嫂子。林森和赵美兰像木头人一样戳在原地,尤其是林森,手里还拎着那把砍柴刀,满脸的茫然。
“哥,嫂子,这三百万的债,我还清了。”林牧轻声说。
但这事儿没这么简单就结束。
林大海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虚,竟然想出了一个更毒的主意。他知道林家村后山的祖坟山最近被县里的开发商看中了,说是要搞什么度假村。林大海已经私下里收了开发商五十万的定金,但他需要全村人签字,特别是作为直系后代的林牧兄弟。
“林牧,就算你不是乞丐,你也是林家村的人!”林大海指着后山说,“县里要开发祖坟山,这是大工程。你只要签了字,那五万块钱我可以考虑还给你。否则,你就等着被全村人戳脊梁骨吧!”
林牧心里清楚,祖坟山下根本没有什么度假村,他的人早就查清楚了,那里藏着一种极其稀有的高岭土矿。林大海是想把价值上亿的资源,以白菜价卖给外地的奸商,自己吃那点回扣。
“二叔,那是咱家的根,不能卖。”林森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不卖?不卖全村人怎么致富?”林大海给身后的几个狗腿子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混混立刻围了上来,推推搡搡。林森为了护住林牧,被推下了田埂,右腿重重地磕在了石头上,顿时鲜血直流。
“哥!”林牧冲过去扶住林森。
赵美兰哭着扑过去,对着那些人大喊大叫。林牧看着怀里满头冷汗的大哥,再看看周围那些冷漠甚至还在窃喜的村民,他的心彻底冷了。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林大海:“林大海,原本我还想给村里留几分薄面。现在,这可是你自己把路走死了。”
林牧拿出手里的老式手机,发了一条简短的短信:“明天上午,准时到林家村,我要亲自清算。”
04
第二天一早,林家村就被一阵急促的喇叭声惊醒了。
一个震撼全县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每一个角落:省里连续十年的首富、天豪集团的董事长盛天豪,今天竟然要亲自到林家村考察。据说,天豪集团计划投资五个亿,要在这一带打造一个顶级的乡村旅游综合体。
这下子,林大海全家都疯了。
“快!把村口那条水沟里的烂鞋都捡走!”林大海嗓子都喊哑了,“林娇,你赶紧把你直播间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关了,换身端庄的旗袍。要是能被首富看上一眼,咱们全家就真的飞上天了!”
林家村的路被扫了三遍,甚至连村口那两头黑猪都被林大海强行刷了一层红漆,寓意红红火火。
林牧依旧穿着那身旧运动装,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他手里拿着一个干瘪的冷馒头,那是嫂子早晨塞给他的。
林大海路过时,狠狠地啐了一口:“臭要饭的,别以为昨天找几个黑衣人来演戏我就怕了。今天盛总亲自带队,那可是真正的百亿身家。你给我滚远点,要是冲撞了贵人,我剥了你的皮!”
林娇也凑过来,一脸鄙夷地看着林牧:“林牧,你看清了,那可是天豪集团的盛总。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买下整个林家村。你那破公文包,估计是淘宝上几十块钱买的道具吧?”
林牧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嚼着馒头。
就在这时,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洪流。
清一色的劳斯莱斯和宾利,打头的是一辆挂着“00001”牌照的黑色轿车。车队缓缓驶入村口,那引擎的轰鸣声让整个林家村的地皮都在颤抖。
林大海赶紧整了整自己的廉价西装,带着村委会的所有人,点头哈腰地站在路边。由于紧张,他那双拿着烟的手抖得像在筛糠。
车子停稳,林大海几乎是跪爬着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谄媚到了极点:“盛总,您大驾光临,小村真是蓬荜生辉啊!我是林家村的村长林大海,您辛苦了,辛苦了!”
盛天豪从头车上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服,气场压得周围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甚至没有看一眼伸到面前的那包“中华烟”,目光在人群中急速扫视。
盛天豪的眼神极其锐利,像是一只在高空盘旋的老鹰。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那个坐在石墩上、手里拿着半个馒头的年轻人身上。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身价百亿、平时连市里领导都要礼让三分的盛天豪,竟然直接甩开了林大海的手,甚至因为跑得太急,在那条坑洼不平的泥巴路上打了个趔趄。
盛天豪一路小跑,直奔林牧而去。
全村人都傻了。林娇的手机掉在了脚面上,林大海的下巴差点砸在皮鞋上。
盛天豪冲到林牧面前,在所有村民的注视下,**看到后震惊了**。这位威风八面的首富,竟然直接九十度深鞠躬,腰弯得比谁都低,声音颤抖得几乎带着哭腔,喊出了一句让全场窒息的话:
“恩师!您受苦了!盛天豪来迟了,我有罪!”
喊完这一声,盛天豪竟然直接伸出手,去接林牧手里那个还没吃完的干馒头,眼里全是抑制不住的愤怒。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正目瞪口呆的林大海,嗓音冷得能掉冰渣:
“就是你,让我恩师躲在伙房吃剩菜?就是你,想收走我恩师祖传的老屋?林大海,你这村长是当到头了,这林家村的天,该变一变了!”
05
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林大海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路边的烂泥地里,那根还没来得及点着的香烟粘在嘴唇上,滑落到他的白衬衫上烧出了个洞,可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恩……恩师?”林大海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雷劈过一样,嗡嗡作响。
林娇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她那张精心涂抹的网红脸此刻煞白一片,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直播间里的观众已经彻底炸锅了,礼物刷得飞起,全是在喊“校霸回归”、“扮猪吃虎”的内容。
林牧放下那个没吃完的馒头,缓缓站起身。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动作不紧不慢。
“天豪,别这么激动。林家村这块地,地灵,就是有些人的心不太灵。”林牧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盛天豪恭恭敬敬地站在林牧身后,像是个犯了错的学生:“恩师,要不是十年前您在深海拉了我一把,天豪集团早就破产了。您的身份何等尊贵,怎么能回村受这种气?”
林牧走到跌坐在地的林大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大海,你刚才说我什么?臭要饭的?”林牧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五万元的旧借据,轻飘飘地扔在林大海脸上,“这五万块钱,按现在的利率算,连本带利你应该还我一百八十万。还有,你挪用村集体资金给儿子买房的事情,天豪刚才已经把证据都交给纪检部门了。”
“林……林牧,饶命啊!”林大海爬起来想抓林牧的裤腿,却被盛天豪带来的保镖一把按住。
林牧没理会他的哀求,转头看向那些曾经嘲讽过他、现在却缩在后面不敢露头的村民。
“刚才谁说我这包是淘宝买的道具?谁说我回乡是为了要饭?”
那些村民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有人甚至悄悄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牧子……”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出来。林森和赵美兰互相搀扶着走出来。林森的腿上还缠着渗血的纱布,嫂子眼眶通红。
“哥,嫂子。”林牧快走几步,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温和的模样。他拉着林森的手对盛天豪说,“这是我亲大哥,这是我嫂子。这个礼拜,如果没有他们那两枚荷包蛋,我可能真的待不下去。天豪,这林家村的投资,我有新的想法。”
盛天豪点头如捣蒜:“恩师您说,只要是您定的,我天豪集团砸锅卖铁也要投!”
“投资撤掉,林家村这种势利眼的地方,不配拿这五个亿。”林牧环视了一圈脸色惨白的村民,语气果决,“所有的资金,全部转到林森名下的农业合作社。以后,这周边的地,由我哥说了算。”
那些村民一听五个亿的投资没了,一个个肠子都青了。他们为了巴结林大海,把林牧得罪透了,这下子不仅丢了发财的机会,还得罪了未来的“财神爷”林森。
06
一个月后的林家村,发生了一场天翻地覆的变化。
林大海因为侵吞村集体资产和当年恶意占有他人遗产,被法院判了刑,连他在市里给儿子买的房也被查封了。林娇因为涉及恶意造谣和欺诈,账号被永久封禁,不仅丢了工作,还得赔付平台一大笔违约金,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每天在村口老槐树下念叨着“我是阔太太”。
而林家村的村尾,那三间红砖房已经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栋充满了现代气息却又不失古朴的二层小楼。
林森成了全县闻名的乡村致富带头人。他依然穿着那件旧迷彩服,但精神头完全不一样了。赵美兰成了合作社的财务主管,小两口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林牧回深海市的那天,天朗气清。
他没有再骑那辆二八大杠,而是坐在盛天豪亲自驾驶的顶级豪车后座。车队缓缓驶出村子,路两旁站满了村民。
这些村民此时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讽刺和嘲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甚至还有人想冲上来送点自家的土特产,以此来挽回一点面子。
林牧看着车窗外远去的景象,心里却很平静。
车子经过村口那间已经荒废的伙房时,林牧突然叫停了。
他走下车,看着那个曾经蹲着吃冷馒头的地方,若有所思。
“恩师,您看什么呢?”盛天豪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件昂贵的羊绒大衣,生怕凉着了林牧。
“天豪,你知道吗?我回村的时候,口袋里其实揣着一千万的现金支票,我想着要是乡亲们待我好,我就把这钱全捐了修路盖学校。”林牧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结果,最后我只花掉了那八万块。”
那八万块,是林森和赵美兰给女儿攒的学费,也是这个村子里唯一没有被功利心腐蚀掉的东西。
林牧从怀里掏出一张信封,递给了等在路边的林森。
“哥,这张卡里有五百万,是给侄女去深海市读最好的学校用的。剩下的钱,你留在村里做点实事。记住,帮帮那些真正困难的,至于那些见风使舵的,就让他们在泥潭里待着吧。”
林森接过信封,手都在抖。他看着弟弟,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夕阳西下,车队卷起阵阵尘土,缓缓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林家村的村民们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那远去的黑色影子,久久没有散去。他们以后再提起林牧,语气里不再是嘲弄,而是一种永远无法触及的敬畏。
而在这个平静的午后,林森家里传来了赵美兰清亮的喊声:“老林,快回来吃饭,我今天特意多做了几个荷包蛋!”
那碗热腾腾的荷包蛋面,在袅袅的炊烟中,散发着最平凡却也最昂贵的香气。那才是林牧这趟回乡,得到的最大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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