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光真人看着夏侯betway官网推荐,硕风和叶突然

2019-09-20 04:34 来源:未知

韩宇望了叶天一眼,意思是:我的真元力不够了,计划改变,狼王交给你了!

1晨雾如低拂过地面的云,被撕成轻薄的片缕,在闪着金光的河流上缓缓滑过。和朔草原上的每一片草叶都闪耀起初升太阳的光泽。 数百个白色的毡包遍布在这青翠草原之上,象绿茸上的蘑菇。天空有着白色羽背的鸟儿飞过,鸣叫着向北而去。 毡帘一挑,一个少年跃了出来,抬头望望这晴朗的天气,发出一声欢呼。挥舞双臂,向草地上的马群奔了过去。一声呼哨,那马群之中,就有一匹毛色光亮的高大骏马奔驰而来,马群也一起转向,跟随着这匹头马向少年迎来。 少年等那马刚到身边,不等它停步,手轻轻一搭马背,人已在马上,呼啸而前而去。马群奔腾跟随,隆隆的蹄声和少年的兴奋呼吼声夹杂着奔向远方。 2少年硕风和叶并不知道天下有多大,从最南的帐蓬到最北的帐蓬,骑马只要十几步。这里便住着这个部落的所有人口。而近百里外,会有另一个部落,硕风和叶不知道是否草原会这样无穷无际的延伸,是否部落之外还是部落,是否世上所有的人都这样居住在帐篷里。但他听说过遥远的南方有大海,海的那边是另外一种人,过着另外一种生活,他们造起土墙把自己围起来,他们不放牧牛羊却种植可以吃的植物。 在硕风和叶十四岁的时候,这少年站在草原上,望着亘古不变的云天,以为自己的一生也将象父母们一样度过。作为一个贱民,终日与羊群一样逐水草而居,让风把脸庞烫得焦黄,娶一个邻部的姑娘,生上七八个孩子,就这样数着牛羊过一辈子。 直到他看见了那个人。 他骑着的战马,名叫踏雪,毛发象黑色的金子,闪闪发亮,四蹄却是纯白的,奔跑起来,象足不沾地驾云而行。 他穿着的战甲,泛着冷冷的铁光,肩上虎颅,腕上银蛟,腰间龙筋绦,仿佛世间猛兽都伏于他脚下,他在马上坐的笔直,象战神巡视过四方,所有的牧民远远望见都要下马跪伏,因为没有人敢在他面前策马。 他臂间捧着那把冰琢一般的战刀,名叫寒彻,听说当刀拔出时,风雪就从刀尖涌出,他举起刀,风暴跟随着他,把所有敢于反抗的草原骑士斩于马下。他的身边,拥着玄底赤红大字的战旗,跟随着北陆也是全九州最强悍的一支骑兵——苍狼。 牧云氏一直是北陆的王者,三百年前是,现在仍是。而他,就是大端帝国牧云皇族的太子,牧云寒。 虽然三百年前,牧云氏就从北陆起兵,渡过天拓海峡,进取东陆,夺得天下,并定都于东陆天启城,但北陆作为牧云氏宗族发源之地,牧云氏赖以雄视天下的健骑兵的出处,一直由牧云氏中最强悍的儿子驻守着。镇守着北陆万里草原,就等于掌握着世间最强的骑兵,而拥有北陆的骑兵,就等于握有兵权。所以历代驻守北陆的牧云氏皇子,将来也多成为的大端朝皇帝。牧云氏世代以武立国,手不释剑,皇子们都精于骑射,皇帝往往御驾亲征,三百年来,兵权从未旁落。也没有人能挑战牧云氏的武功。 硕风和叶第一次看到牧云寒的时候,他十四岁,牧云寒十五岁。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世上还有另外一种人,另外一种生活,这种人高贵而威武,这种生活自由而有尊严。硕风和叶于是说:“天啊,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一个人,我以后也要有这样的一天。”不知那时,牧云寒有没有注意到对面人群中的那个少年。他不会知道,七年后,他会和那个人在暴风雪之中展开一场决战,决定这天下的命运。 3那年冬天,瀚州北部连月大雪。整个瀚北除了银白几乎看不到一丝别的颜色,连溟朦海都整个的封冻,被埋在了雪下。 右金族的营地建在小山坡背风的南部,仍是几乎陷入了雪层之中。 “穆如世家就要重回北陆了么?”燃着干牛粪的火堆边,大帐中几个姓氏的族长商议着。那时十四岁的硕风和叶正作为父亲的随从站在一旁。 “我就要死了。”右金首领柯子模?阿速沁皱紧了眉头,火光映得他脸色苍黑,“雪封了草原,向北退,就是冻死,向南进,就是被箭射死,被马踏死,右金族真得要完了么。”有人问。 “是我下令抢掠的南方诸部,也是我下令向王军放得箭,穆如族的大军来了,你们把我的头交出去,他们会留下你们的族裔。”“不,现在瀚北八部都动手了,我们手上都沾了血,王军我们也杀了,我们都向上都城射出过刻着自己姓氏的箭了,那时就知道,谁也别想独活。”之达氏的首领之达律说着。 “八大部的男儿加起来也有十万,战马虽然饿瘦了,但是弓箭还是利的,瀚南众部加起来有百万,还不是被我们杀得血流成河,牧云氏和穆如氏又能拿我们怎么样。”“你们不明白……不明白的。”柯子模?阿速沁摇着头,什么样的豪言也无法解开他的眉头深锁。 硕风和叶站在父亲身后,也能隐隐感到,虽然各族长情绪激烈,但一种极沉重的绝望气氛已经压在了大帐之上,连月暴雪压垮的,只是营帐,但这种力量压垮的,将是人的骨头。 自己的父亲低头不发一言,手指搓着干牛粪的碎末,看着它们洒入火中。他从来不是主战的一派,被其他族长嘲笑为:“看不见眼睛的硕风达。”硕风和叶觉得这真是耻辱,死就死吧,为什么连“开战”二字都不敢说呢?一个月后,硕风和叶就明白了。 去银鹿原迎战穆如部一战,各部战士出征几乎就和诀别一样。妻子抱着丈夫的马头痛哭,男人们在马上大喊着儿子的名字:“长大了你要象个男人,保护好你的母亲和姐妹,不要丢掉父亲留给你的弓箭!”男人们向战场出征的同时,家家拆收帐篷,准备向北方迁移。 硕风和叶要跟随父亲和兄长去作战,却被严厉喝止了,父亲甚至还抽了他一鞭子。“等你长大了,这个家就要由你来保护了!”硕风和叶痛哭流涕,他不愿听到父亲这样说。他只护送着老弱们北退了十里,就趁人不注意,拔转马头向战场冲去。 当冲入战阵,挤到父亲身边时,硕风达看了一看他,却什么也没有说,没有想象中的怒吼与皮鞭。他只是点了点头,在马上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硕风和叶向对面看去,第一眼就看见了那面巨大的紫色麒麟旗。那旗下,是铁甲的骑兵排成阵列,甲胄的闪光刺痛人的眼睛。 一位赤袍玄甲的大将从旗下策马缓缓走出,问道:“尔等为何要反呢?”他没有高声喊喝,但语音中透出的威严象是压着每个人似的。 柯子模?阿速沁大吼着:“穆如槊大人,雪掩了瀚北,没有活路了。”那将军原来就是端朝征讨军的大帅穆如槊。他微微冷笑:“那么,你们就连屠了瀚南的十六个部族?”“这草原上,强者为王,本是天理,他们在草丰水美的地方生活太久了,也箭也忘了怎么射了,这就怪不得我们。”“原来是这样……”穆如槊淡淡的说,“瀚南诸部因为相信皇朝的护佑和草原的安宁,所以交出他们最好的战马,不再打造兵器,专心放牧牛羊。结果就是这样的下场。现在他们重新养肥了战马,绷紧了弓弦,在额头刻上血字发誓要报仇,你们以为你们还能再胜得过他们吗?”阿速沁冷笑道:“如果让南北诸部再决战一次,输者就让出河流与草场的话,我们不会惧怕的。”“看来,你们很相信胜者为王的道理……”穆如槊点头,“你们催动战马的一刻起,就应应该已经准备好了死在马蹄下吧。”“为什么!”阿速沁暴吼着,“上天是不公平的,凭什么我们要世代在瀚北寒漠居住,凭什么我们不能用我们的刀剑夺得真正的沃土?”“因为你们做不到!各部疆线是三百年前就划下的,为得就是让草原上不再互相残杀,你们的祖先那时也认可了。”穆如槊的笑容象狮子嘲笑着挑战者,“今天如果你们以为凭一股蛮勇就能改变这帝国的秩序,那么今天,你们就将看到什么是真正的骑兵,和真正的杀戮。”穆如槊缓缓抬起了手,他背后的铁甲骑军动作整齐如同一人一般,也缓缓抽刀出鞘。 “今天我只用本部骑兵三万人冲锋,如果你阿速沁觉得自己足够有力量挑战大端的话,就用你八万族人的身躯来试试阻挡吧。”看见对面寒光的森林缓缓升起,阿速沁象是预感到了死亡的宣判。他象被猎人围困的孤狼大声喊着:“我不相信——!”拔刀前指,八部骑军狂喊起来,首先开始了冲锋。 硕风和叶还没回过神来,战争已经开始了,他被冲锋的潮水卷裹着向前。对面的穆如部骑军却象面铁铸的墙一般伫立。直到八部的冲锋离端军大阵只有不到一里的时候。硕风和叶看见那面紫色大旗突然挥动了一下。 后面的事情硕风和叶总是记忆模糊,如同人会下意识忘掉自己内心最不愿内想的事情。似乎穆如世家的铁甲骑军突然发动了,速度让人难以想象。无数利刃瞬间插入了八部骑军的内部,势如破竹的向前推进,八部军阵象是被绞碎一样翻落马下,四处都是惨叫声。他们很快被分割开来,弓箭从两面射来,似乎根本没有人能冲到穆如军的面前,他们连对手的面孔也看不清就倒下了。 穆如军纵切,横插,包围,中心冲突。象一部绞碎血肉的机械,向每个方位的出击都准确无误,数百支分队间的策应天衣无缝,始终没有任何两支间的距离超过二百尺,但也没有冲突到一起过,他们在八部军中来回的奔驰,象无数匕首把猎物一点点的割碎。 那就象……硕风和叶后来回想着,就象是狼群在分割开羊群,然后屠杀。是的,那时的右金骑军在穆如铁骑面前就是羊和狼的差距。这就是只凭蛮勇的牧民和久经训练的精锐骑兵军之间的差别。 那面紫色的大旗,一直在轻轻的挥动,调度着这场杀戳。 那之后很长的时间里,硕风和叶一闭上眼,就是那面紫色大旗在舞动,还有满耳的杀声……穆如部的骑兵分路追杀溃逃的八部族,整个瀚北草原上,都是一片杀声与血色。硕风和叶不知道他一口气跑出了多远,直到马已累死。他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那时只有十二岁的他,已经被恐惧紧紧抓住。他从来没有看过那么惨烈的战事,那么多的人就那样成片成片的死去,马蹄下满是血泥和碎骨,都看不到黑色的土地了。 前方还有部族的老弱在赶着羊皮慢慢的行走,硕风和叶狂奔过去,喊:“快走,快走!穆如部就要来了。”但那些部众们舍不得羊群,还在极力驱赶,少年急得要哭出来。这时身后狂沙卷起,人们回过头去,数百黑甲骑影出现在地平线上,飞逐而来。 部众男子们还试图前去阻挡,硕风和叶哑着嗓子大吼着:“不要去!”但是晚了,飞骑交错间,几十个头颅已飞上了天空。 穆如骑兵们追至族众旁,高举了一面红字令牌:“天子有命:瀚北右金作反,围上都屠诸部,天地不容,全族诛灭!”然后就是惨叫与血光。 硕风和叶那时已经完全再没有了奔跑的勇气,他怔怔站在那里,突然旁边一位老者扯过一张羊皮将他盖住,一把推入了羊群之中。 硕风和叶蜷缩在群羊的蹄间,紧咬住嘴唇,身子发抖,什么也不敢听,什么也不敢想。那些羊愣愣的站在他周围,看着几十尺外的杀戳,它们只有在狼群来时才懂得逃。硕风和叶后来每每回忆起这个耻辱时刻。他就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想,我曾活得象一头待宰的羊,但我不会永远这样活着。 那次大追剿持续了一个月,八部族数十万人在数千里潮北寒漠上四下逃散,穆如军也分成数千小队四下搜杀。不知多少人死在这次剿杀中。硕风和叶只知道逃亡路上随处可见尸身血迹,那是穆如军奔过的痕迹。 但突然间这剿杀停止了,就在八部族已然绝望的时刻。不知为了什么,穆如军象是一瞬间从草原上消失了。 后来硕风和叶才知道,那是因为端朝皇帝牧云勤的九弟,东陆的宛州王牧云栾起兵造反了,穆如世家要回东陆作战。穆如骠骑虽然留在北陆,但需更换主将,所以才会停止搜剿追杀,调回上都整编。 如果剿杀再持续三天,也许硕风和叶就冻饿而死在冰原上了。但是只是三天的区别。大端朝就将在十年后迎来亡国的时刻。 硕风和叶终于寻到了自己的族人,他刚从饥寒中缓过来,就立刻骑上瘦马,去四下各营,声嘶力竭的呼喊:“你们还准备在这冰漠上靠着几根枯草活下去吗?你们还打算倚着羊群过一辈子吗?不可能了,穆如军随时会回来,想活下去的人跟我来,我们需要一支真正的骑兵,我们要把自己训练成一支比狼还狠,比暴风还烈的骑兵,忘记你们的羊吧,我们的生路,只能靠刀去搏取了!”无数心怀复仇烈火的各部少年们立刻带上自己的新驹,用树枝削成木刀去跟随硕风和叶。他们在草原上自己划分编制开始训练,没有任何的兵法操典,只凭了硕风和叶对那次大战的记忆,穆如骑军如何出击,如何分队,如何穿插,如何围射。而如果遇上敌军如此战法,如何应对,少年们红着眼睛,日夜讨论,一旦有了想法,就上马训练。从马上摔下来断了腿,被木棍误伤了眼睛,都没有人出声报怨。父母们在远方看着他们,没有人来喝止,只是默默的放下食物与羊奶。 谁都明白,瀚北诸部能不能有未来,就看这群少年了。 4“我们的马根本不能称之为战马。”那天,少年们演练累了,坐在草地上用草棍在地上划着,“它们无法不吃草料就连续奔驰,没有办法一天内急行军五百里,一看到火或长枪就会惊慌奔跳,也根本不敢跃过壕沟,这样的话,我们再不要命,也根本不可能和穆如世家的骑兵去拼。”说话的是面色黑黝的赫兰铁朵。 “穆如世家的战马是什么马种?为什么那么强健?”有少年问。 “那是穆如骑军专用的战马,名叫凌风,是冲刺起来最快的一种马,它们远远奔跑的时个,宛如蹄不沾地踏风而行,而耐力又很好。俗语说:”二十年一名将,二百年一良驹。“好马是需要血统的,穆如氏族从三百年前在草原就在培育这种马了,他们会把出生后瘦弱的幼马杀死,以保证整个种群的血统强健。当时的东部草原霸主牧云族就曾被这种战马打败过。但这种战马一在别的骑军或部族中驯养,就会退化,所以,目前也只有穆如铁骑拥有这种战马。这也是穆如骑军作为端朝最主力的精锐地位无法动摇的原因了。”硕风和叶说。 “也就是说,即使我们偷来战马,一和我们这里的马交配,也就很快变得寻常了,难道没有比凌风马更强的马种了么?”“草原上有传说中的四大名驹:凌风、踏火、逐日、苍狼。其中凌风马奔速最快,有”凌风逐箭“的传说,就是现在穆如世家所用的马种。踏火驹据说能足生火焰,据说当年瀚族部落曾用它进攻过宁州羽族,奔过之处,烈焰燎天,杀的羽族几乎灭族。但后来羽族复兴,鹤雪首领向异翅专门剿杀这马种,使踏火驹灭绝,只成为传说。而逐日骑据说可以日行千里而不必休息,十日内便可行出万里之遥,但此马种似乎早已退化,也成为历史了。而苍狼骑,有人说那是马,有人说根本就是狼,是无法驯服的怪兽……所以……”一旁的长者里木哲说。 “可是……真得有这种马是吗?它们在什么地方?”硕风和叶问。 “人们说,在极北的雪原上,那里寒冷的连草也长不出来,只有苔藓。荒无人迹,却有着可怕的狼群和巨熊。”硕风和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5瀚北雪原,放眼苍茫一片,灰白的雪,灰白的天穹,天地仿佛只是一张冰冷的纸,画着寥寥几笔丘陵。 硕风和叶孤骑行在这片冻土上,觉得那北风象利刀一样轻易的就割开了厚厚的皮袍,在他的身体上划下深痕,仿佛他穿得是一层薄薄的铁甲似的。有一种奇异的刺痛在他身体中游走,那是血液正在变得冰凉。每走一个时辰,他就要找背风处点起一堆篝火来暖一暖身体。但在这荒原上,连树枝草根也不是那么好寻找的。 他把最后一口烈酒倒进了口中,觉得胸中好象有股火苗腾了一下,但随即就熄灭了。连这喝了可以在冰河中游泳的青阳魂酒也无法抵御这里的寒冷。他苦笑了一下,把空酒壶挂回马背。战马的蹄子都冻伤了,也许很快就不能行走。他已经陷入绝境,更无法回头。 硕风和叶知道欲成大事者最忌孤身犯险,但那传说中强悍的战马使他不能抑制胸中的渴望。他太想建立一支能雄视天下的骑兵了。也唯有强大的骑兵,才是右金族复仇的希望。 但是父辈的人中,已经没有人相信还有这种狼骑的存在了。他无法说服他们,甚至也无法说服自己。他寻找的地方,都是前人所从未涉足的地带。因为只有没人肯去的地方,才可能有别人所不知道的东西。没有地图,没有道路。想寻找到只在传说中存在的马种是可笑而渺茫的事,但一个声音告诉他他必须这样做。 翻过一个坡顶,迎面而来的风几乎把他吹得立足不住。但他目光一扫,立刻看见前方的雪原上有几个异样的黑点。 那些不是枯树,它们正在移动着。 硕风和叶立刻蹲下身去。会是狼么?他虽然正处在下风,但在这坦露的山坡上,狼群不需要嗅觉也能轻易看见他。 果然,那几个黑点开始迅速的向这边奔了过来。从移动的速度看,那必然是狼。 硕风和叶知道,自己虚弱的战马已经无法载自己逃离狼群的追捕了。他把战刀从马背上摘下轻放在地上。又摘下弓箭,静等着捕食者的靠近。 狼群很快来到了山坡下,一共有六只,他们开始分散,有两只分别向东西面绕去。硕风和叶知道这是狼群的习惯,而他也希望它们这样做,这样他就有时间来对付正面的狼群。 正面的四只狼已经冲上了山坡,硕风和叶能清楚的看见它们灰黑色的背。他的战马开始惊慌的跳跃,想挣脱绑在树上的缰绳。狼群们正在放慢脚步,它们在等两翼的包抄者。但硕风和叶知道这一刻就是自己的时机,他的弓在慢慢张满。就在为首的公狼停住脚步的那一瞬,锦翎箭猛的掠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长弧,准确的扎进了它的背。 那公狼猛跳了一下,哀嚎一声,倒在地上。其余几只吓了一跳,他们久居无人区,并没有见识过弓箭。这时硕风和叶的第二支箭已经拉满,瞄住最右边那头射了出去,这时一阵大风刮来,箭在空中稍稍的一偏,而那狼象是感觉到了风中异样的声音,忽的向一边一跳,那箭扎入了离它半尺的地上。 硕风和叶用脏话咒骂了一声,他的手中又搭上了一只箭,但这次不敢再轻易的射出去了。 狼群散得更开了,它们忽快忽慢的奔跑着,渐渐缩小着包围圈。 硕风和叶看准机会,又是一箭把十几丈外的一头狼射倒。这时一只黑背狼发出了嚎叫声,狼群开始同时发力疾跑,从各面冲了上来。 硕风和叶扯开束马的缰索,他知道自己这时候顾不了它了。战马发足向山下奔去,一只狼犹豫了一下,转身追了上去。硕风和叶站起身来,拉弓凝视正前方冲得最快的那只狼,看它已奔到极速难以闪躲之时,一箭射入了它的脑顶。然后他立刻转身,这同时搭上第二只箭,侧面那只狼奔得离他只有几十步了,但他仍不敢出箭。因为一旦一箭射空,他不会再有第二次瞄准的时间,他这时已经听见了背后有狼奔近的脚步声,但他不能分神,眼睛仍凝视着箭锋所指的方向,直向那个影子越来越大。当它猛得跃起的那一瞬,硕风和叶把箭射了出去,不看箭是否射中目标,就立刻转身,拔刀,向斜上方猛挥,刀流畅的划过了正从背后扑向他那只狼的身体,那时它的爪子离硕风和叶只有一尺。 扑的一声,那狼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变成两段,血在冻土上冒起腾腾的热气。这时荒原上又只剩下了风声,硕风和叶平复了一下气息,在袍巾上擦拭了战刀,还刀入鞘,然后才转回身去,看见另一只狼还在离他数尺远的地上挣动着,那箭从它颈下穿了过去。 远远转来了战马的嘶叫,最后一只狼还在追逐着它的马。硕风和叶一声呼哨,他的战马奔了回来,那狼追了几步,闻见地面的血腥气,看到同伴的尸体,心惧转身要逃,硕风和叶一箭射穿了他。 冷风使他额上的汗珠急速的冰冷,硕风和叶为自己从险境中逃离而长出一口气,一抬头间,突然呆在那里。 前方的地平线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一股浓重的黑堆在那里,而且正急速推进着。 如果那是狼群,那么足足有数千之多。 硕风和叶觉得自己要在一瞬间变为冰雕了,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大规模的狼群?这不是常理可以解释的,老者的警告突然又响在他的耳边。 “没有人敢去瀚州极北的荒原,不仅仅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狼潮。”当狼王的嚎叫长久的响彻在原野之上,大股的狼群便穿越北方的险恶山谷中涌出来,横扫过这片冻原,把所有可以寻找到的生物变为白骨,这是这里连能在殇州冰原上生活的六角耗牛都难以见到的原因。居说在古时,曾有部族迁徙至此,但最终消失了,而狼群,才是这里永恒的主人。 硕风和叶想自己完了,没有什么再能帮助他从数千恶狼的口中逃生。但求生的欲望迫使他做最后的挣扎,他跳上马背,转头奔下山坡,要做最后的逃亡。 刚奔出一里多,那片黑色的身影就在他刚才立足的山坡上出现了,奔泻下来。山坡瞬间被覆盖为黑色。硕风和叶策马绝望的奔跑着,座下的战马沉重的喷着白沫,他明白自己的马已经没有耐力可以支持这样急速的奔逐,也许五里,也许七里……那个结局终会到来的。 狼群追近了他,硕风和叶已经能听见背后无数利爪翻起冻土的沙沙声,还有狼群的粗重吐气声,这声音一直钻入他的脊背里去,让他血脉冰凉,他不敢想象自己回头时看见的情景。而战马却已经开始摇晃,冻伤的蹄子每次落地都象铜块打在地上,震得人骨头也痛了。硕风和叶知道自己的马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我不能作个从马上摔下而死的人,他想着,抽出自己的长刀,脚脱开了蹬子,深吸一口气,大喊一气,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转身面对奔腾而来的狼群。 那股强烈的风夹着腥气扑面而来,吹得他眼睛都难以睁开。硕风和叶举起长刀,却呆立在那里。 狼群仿佛无视他似的,从他的身边涌过。它们是如此密集,以至于许多狼就擦着硕风和叶的身边奔过,硕风和叶能感到那狼毛的尖硬。可是它们就是不看他一眼。 这场景如此怪异,一个人举着长刀,僵立在无边奔腾的狼群中,象泥流中的柱石。硕风和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努力站稳脚跟害怕被狼群冲倒,但狼群显然也很害怕撞倒它会耽误奔跑似的努力从他身边绕过。硕风和叶保持这姿势,一直到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匹老狼喘着粗气从他身边几丈外奔了过去。 当大地变得安静下来,烟尘开始散去,硕风和叶才听了,那狼群之后传来的声音,它悠长而久久震荡,象是号角,又象是某种巨兽的嘶鸣。 硕风和叶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狼群这样狂奔,它们不是在追逐猎物,而是在逃亡!是什么能让可以吞没整个平原或一座城镇的庞大狼群奔逃?硕风和叶知道,举起的刀还没有到放下的时候。 他睁大眼,死死盯住远处灰色荒野上那慢慢移来的白色怪物。 它身躯庞大,远看象一头巨熊,脚步蹒跚。但随着它慢慢接近,硕风和叶闻到了一股寒冷的气息,他看清了那个身影,那仍是一只狼,一只脊背比一人还高的巨狼。 硕风和叶明白,站在自己面前的,是狼王。 那巨狼慢慢走近,它的颈肩上围着一团长绒,在风中抖动。这使它的身型显得更为雄伟。几十丈外,它那冷酷的眼神已经要使硕风和叶血液凝冻。狼王慢慢停下了脚步,喷出粗重的白气,在警告着它的对手。 硕风和叶握刀的手开始出汗,冷风中这汗水几乎要把刀柄与他的手冻在一起。他也死死盯住对手的眼睛,知道这时眼中决不能露出一丝胆怯,那对一头狼来说,无疑是进攻的号角。 这时的后方,又有一声长长的号鸣响了起来。 巨狼微微的回头,这时硕风和叶看见,它的背上、后腿上、插着三支银羽的箭,都已深深没入体内。 还有其他人在这荒原之上,有人正在捕猎这头巨狼!狼王又猛转回头来恶视着硕风和叶,发出威胁的嘶吼,但硕风和叶明白,如果不是它受了重伤,它就不会这样慢慢的落在狼群之后奔跑,它也许带箭奔跑了许久,此刻也许连起跳的力量都没有了。 另一边的远方又传来号角的回应,看来这是一场围猎,是什么样的部族,什么样的军队,才敢于围猎狼群呢?远处腾起烟尘,有许多骑者正飞奔而来。狼王怒吼一声,身子猛一弹,向硕风和叶扑来。硕风和叶一个翻滚躲了开去,狼王落地时却一个踉跄,它的前爪在地上滑了一下,失去平衡撞在地面上,身上的银羽箭突然闪耀起光华。 硕风和叶想起,这世上有一种银色的箭,是贯注了秘术制成的,它们有些可以吸干中箭者的血,有些能使敌手失去任何力量。这时硕风和叶只要抬手一刀,就能砍下那狼王的头颅。 但他并没有出刀,他慢慢走上前,突然伸出手,拔出了狼王身上的术法箭。巨狼低吼了一声,回头望向他,那眼神中,却少了些凶狠。 硕风和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是刚才和狼王对视之时,它眼中那绝望的眼神让他似曾相识。那种无力与愤怒,当自己躲在羊背下的时候,却也一定有着这样的眼神。 他又将狼王身上另外两支箭拔了下来。狼王象是突然从重病中苏醒,猛跃起来,发出震耳的长嚎。 “快走啊。”硕风和叶对巨狼说,他突然想起几年前,他曾对自己的族人说过同样的话,但他们没有能逃脱。 他握紧刀,望了望后面追来的骑兵。“我们都是猎物啊,但我们不会永远是猎物的。”巨狼仿佛懂得他在说什么,走近他的身边,低下头靠近硕风和叶的脸。它的头离硕风和叶只有几寸,粗重的腥气喷到他的脸上,它一张口就能咬断硕风和叶的喉咙,但硕风和叶却明白它绝不仅仅是一头野兽。狼王低嚎了一声,拔足去追赶它的狼群,速度已然是骏马也难以追及。 6硕风和叶静静站在那,看着奔来的骑者。他们穿着黑色的皮甲,盔上飘荡着红色的长缨。那是硕风和叶所熟悉的装束,正是他们,当年象捕猎狼群一样捕猎着叛乱的瀚北诸部。 当先的飞骑来到硕风和叶面前一个高仰急停。好快的马,好漂亮的骑术,硕风和叶不禁也要在心中赞叹他的敌人。在草原上,除了穆如骑军,还有谁敢追逐狼群呢。 “你是谁?”那骑者大声吼着。与此同时,后面的骑军也赶到了,几十骑迅速将硕风和叶围在核心,而其余骑军继续追赶狼群。没有命令没有交谈,一切都象是同一个人在思考,当年他们击溃瀚北近十万大军时,也是这样,没有喊声,只有沉默的刀光。 “我什么时候能有这样一支骑兵!”硕风和叶在心中恶狠狠的喊,这种仇恨与叹羡交织成的欲望甚至超过了现在被敌人围住的恐惧。 右金王子仍然紧紧的握着刀,可他能杀死六头狼,却没有信心同时对付两个以上的穆如骑士。 “瀚北人……”他听见身边有骑者在冷冷的说。 对叛乱部族的格杀勿论是草原千年来的法则,这些骑兵不再需要任何审问与理由。他们所尊崇的主帅被皇帝拘捕流放了,他们内心积郁的愤怒让他们只想毁掉能看到的一切东西。 硕风和叶把刀柄紧握得都要融化在手中了,但却有一种沉重的压力使他难以举起刀来,是穆如骑兵的威严,还是求生的欲望?他还不能死,他的复仇愿望还需要许多年的忍耐。但他现在能做什么?如果跪倒求饶能够换来未来的大志得偿,他有没有足够的坚忍去做?活下去,比死亡需要更大的勇气。 那为首的穆如骑将慢慢把战刀抽了出来。 “等一等。”有人说。 那是个女子的声音,象银弹珠跳过雪亮的冰面。硕风和叶看见她从骑兵后策马行出,白绒大氅中露出银丝紧裹的链甲,一条雪貂尾围在颈上,更有暗金色的貂绒锦挡住大半的面容,唯有乌黑透亮的一双眼眸,把少年心中麻了一下。那一片穆如骑兵的冷酷目光中,却突然有了一片灵动的光芒,象是低压的暴风云层中,突然透出一束阳光来。 硕风和叶看见她马上的银弓,便知道了手中箭支的主人。 “你喜欢这些箭?”少女微笑着,“我箭壶中还有九支,每支的效用都不同,我会把他们都送给你。你放走了我的猎物,那么,你就来代替它。”硕风和叶感到了这清亮声间中的危险,他抬头怒视着少女,可迎上她的眼睛,却象是利箭射中了湖水中,激不起一丝波澜。她眼中始终没有杀机,她的唇一定在轻轻微笑,但是她却解下了银弓。 “你们去追狼群吧,一定要找出苍狼骑的奥秘。这个猎物是我的。”少女对手下笑着,“我就在这数一千下后开始追,现在你跑吧。”硕风和叶明白了自己正面对什么,他没有再思索,发足就向远方的山坡奔去。右金王子明白,只要有一丝生机自己也要活下去,狼王也会有奔逃的时候,但那是为了有机会咬断对手的喉咙。 而少女却下马歇息,立刻有人立起了挡风的猎围,在围中点起了篝火,烤起食物。少女解开遮面的貂绒,露出一张如玉雕成的面容。她对护卫一笑:“记得帮我数,一千下哦。”不知什么时候,浅淡的雪片从空中缓缓飘落了下来。 硕风和叶迎着风奔跑,他觉得胸中的空气都要被抽空了,张大嘴竭力的呼吸,却仍然眼前发虚,在这样的高原上,这样的奔跑与自杀无异,他的身体已经坚持不住,奔跑,就是死亡,而停下脚步,也意味着死亡,他宁愿为一线生的希望而死,也不愿成为别人的猎物。 “九百八十一……九百八十二……”火堆前的少女静望着眼前的飘雪,口中轻轻的念着,不象是在计算一个人的最后生命,倒象是在数着雪花的数目。 “九百九十九……”卫士们听到这个数字时,都开始准备翻鞍上马,但是少女却仍然在呆呆望着雪片出神,仿佛世间的纷争对她已经不再重要。 数里外,硕风和叶摔倒在地。他艰难的翻过身,望着天空中的雪片向他落来,却感觉那是自己正在向前疾飞,一切都变得那么轻那么美妙,少年知道这是窒息濒死前的征兆,他的手在死死抠挖着泥土,磨出血痕,想为自己找一点痛楚的刺激,把灵魂拉回身体,但是,却偏偏什么也感觉不到。 他慢慢举起了手中还握着的那银质的箭,箭杆上的刻字在他眼中模糊了又清晰。那是一个姓氏:“牧云”。 数里外,整装待发的骑士们却迟迟没有听到出发的命令,围着雪貂的少女仿佛完全忘记了还有追猎这一回事,而沉浸在这荒原风雪的美景中了。 “天气好冷啊……这个时候……应该在家中围着炉火等羊xx子烤肉熟呢……现在却需要出来打仗了……已经死了太多了人啊……”那个落雪的黄昏,追捕的倒计时在少女牧云严霜的口中停在了九百九十九,她一直没有说出最后那个数字。 7硕风和叶倒在地上,等着寒风把他的身体血液一点点变得冰冷。这时他看见了一张面孔,凑近了自己。 那是一头巨狼,它脖上耸动着雪一样的长绒,正露出尖利的牙。 “狼王,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么?”硕风和叶在心中笑着。 狼王低下头来,凑向他的喉咙。这时,硕风和叶看到狼王的口张开了,他听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那不是狼嚎,但也不是人声,却象是一个咒语。 突然他象是被一道雷电击住了,浑身每一寸肌肤都燃烧起来,硕风和叶发出了痛苦的喊叫,而他听见的,却是狼的嚎声。 他看见草原之上,无边的狼群正聚集而来。 8入夜,围猎者的大营。 大帐内挂着沉重铁甲,炭火边那少女正和另一位少年轻轻的谈话。 “驰狼群果然是难以驯服,而传说中的狼驹也不见踪迹,皇兄,也许你要重建苍狼骑兵的愿望……越来越渺茫了呢。”“穆如世家被降罪流放,现在铁骑中的将领群情急燥,都恨不得立刻回师东陆。还有人对我说,我父皇昏庸,要拥我为帝,去逼我父亲的皇位。这样下去,只怕北寇未平,内争先起,我已经数月无法安眠。”少女低下头,“皇兄,我明白你心中的苦……穆如骑军中已经有数支出走,其余也有很多拒绝再出征,他们觉得现在陛下就是想把穆如铁骑尽数拼光在草原上,所以不愿再全力剿灭八部。你一面要保住这支端朝最强的主力铁骑,一面又要平定北陆,还得面对部下的愤怒、你父皇的猜忌,真是太难了……可是……就算找到苍狼驹,就能挽救这一切吗?”“我当然明白不能……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要给大家一个希望,让他们明白,我决不会放弃,我一定会把这支骑兵变得更强,而不会坐视他在我手中毁掉。”少女裹了裹身上的毛披:“夜深了,好冷啊……皇兄……你说……我们被逼到了这一步,东陆无援军,各营无战意,我们真得还有希望吗……”“只要我活着……这支骑兵就永远在,北陆就永远不会倾覆……霜儿……相信我。我回帐了,你早些睡吧,明天还有大段的路要走。”那青年离帐而去,少女站起身来,扎紧帐幕,解下轻裘,取热水轻轻擦拭沾尘的身体。然后钻入厚厚的大被,沉沉睡去。 不知何时,一头月光般的狼影挤入了帐幕之中,无声无息。 它来到少女的床头,那深蓝色眼眸直视着她,慢慢张开利齿。 少女正在梦中,紧紧抓着被缘,口中喃喃道:“是我……我回来了……”眼中却有泪落下。 那白狼静立了一会,突然转身跃出帐去。 风声雪声从被拱起的棉帘中疾冲进来,但只是一瞬,一切又如常了。 9狼群站在硕风和叶的面前。 “为什么不现在就杀了他们?”狼王低低的嘶吼。 “因为我要等到那一天,我要在战场上打败牧云寒和穆如世家的铁骑,我要得不是我个人的胜负,而是整个北陆草原,整个天下的胜负!”他面对风雪仰天长啸时,喉中发出的仍是划破夜空的狼嗥。 10七年之后,硕风和叶带领八部盟军,将牧云寒和最后的三千苍狼骑包围在溟朦冰海之上。大端朝三百年的雄浑武力,牧云氏十数代的赫赫威名,终于也都有沉暮末路的时候。 那一夜狂风暴雪,是百年来难遇的极寒。可第二天清晨,居然云开雾清,天边升起了红日。望着被凝冻在冰海上的牧云氏的最后一支北陆骑兵。硕风和叶举马鞭遥指天边,回头对八部首领说:“各位,我硕风和叶的时代,开始了。”

翌日大清早,刑天家对门申公家的大门里,申公豹就穿着一身极其简朴的灰扑扑的长袍,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青布包裹,满脸笑容的走向了刑天家的正门。那刑天家的老门子,揉了半天眼睛,这才从手指头上弹飞了几颗眼屎,用那种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口气大惊小怪的叫道:“耶耶耶耶,这不是对门的公子么?怎么今日个有空,来我们刑天家踏春来啦?” 申公豹抬头看了看天色,天空阴沉沉的满是乌云。这已经入秋了呢,还踏什么春?脑子发病了不成?不过,深知安邑各家底细的申公豹对这老门子却不敢怠慢,满脸是笑的连连行礼:“您老说哪里的话呢?我和你们家大风大兄不是好朋友么?朋友之间相互拜访问候,又有何不可?” 那老门子咳嗽了半天,终于艰难的一口黄色的浓痰喷了出来,把申公豹脚尖前三分处一块地砖打成了粉碎,这才好容易憋出了一口气来。“你和我们老爷的大孙是好朋友?啧,怎么外面都谣传说,你家老四整日里在背后给我们家大风捅刀啊?这可真是好朋友,感情明儿个你们还给得给我们大风扣顶变了颜色的帽子,这才舒坦不是?” 申公豹苦笑,连连作揖:“得了,瞧您说这么难听干什么?就算我有那个心,我有那个胆么?您老为难我干什么?这安邑城内的小辈相互斗来斗去的,不都是老一辈的规矩么?要不是你们逼着我们不断斗,我还巴不得成天和大风大兄去西坊找乐子哩,没事我们的友客相互打个头破血流的算什么?不都是你们逼的?” 老门子一口气憋了半天,突然‘嘎嘎’的笑起来:“小兔子倒是明白事理。你们年轻的时候不相互斗个你死我活的,长大了等你们掌权了,可怎么和海人、东夷的那群人斗哩?去,进去吧。不过,你不是来看大风的罢?” 申公豹朝着老门子嘻嘻一笑:“又被您知道了。您家院子里昨夜进来了这么多人,啧啧,怎么也没见三爷爷他动手杀人呢?” 老门子嘿嘿的笑了几声,耷拉着一双破草鞋走下了台阶,连连挥手:“滚,要进去就趁早。那些人又不是贼,喊打喊杀的干什么?他们要是贼,你大清早的又跑来作甚?” 申公豹呵呵呵大笑,晃了晃手上的青布包裹,就要迈上台阶。 那边,街口处突然传来了落叶被人踏成粉碎的声音。申公豹好奇的扭头看了过去,刑天家的老门子则是皱起了眉头,低声骂道:“大清早的没个安静,今日一个个都吃多了药,烧得心慌不成?怎么是人不是人的都爬起来了?” 黄一穿着一身粗布短衣,很有精神的一路小跑了过来。一路上看到了地上的落叶,他立刻兴奋的一个跳跃,狠狠的双脚踏下把那干瘪的落叶踏成粉碎。那条小黄龙懒洋洋的缠在他身上,脑袋搁在黄一的肩膀,一对眼珠子叽哩咕噜的乱转,尾巴则是正好甩在了黄易的腰后,一看到地上的落叶,那黄龙立刻用力的抽动尾巴狠狠的抽在黄一的屁股上,逼着他跳起来去踏那叶子玩。 老门子笑了起来:“诶,总算是个人来了。来来来,小家伙,让我看看这家伙,这可是稀罕货色了,我们大夏,就这么一条龙了。” 申公豹在旁边气得差点没晕死过去。刚才老门子还说是人不是人的都爬起来了,而今又说那黄一总算是个人来了,那岂不是在说他申公豹不是人么?奈何这老门子却是他申公豹招惹不起的,只能是闷闷的哼了一声,拎着那青布包裹冲进了刑天家的院子,抓着一个仆役喝问道:“你们大公子的友客,那个叫篪虎暴龙的蛮子,他院子在哪呢?” 那仆役看了看老门子,看到老门子点头了,这才丢下了手上的笤帚,朝着申公豹欠了欠腰,一声不吭的领着申公豹去了。 那黄一把身上的黄龙让那老门子好好的摸玩了几下,直到那黄龙不耐烦了,喷了那老门子一脸的吐沫,这才笑道:“老先生,我找篪虎暴龙,昨天约好了的,他现在在么?” 老门子有点恼怒的抹掉了身上的涎水,狠狠的敲了那黄龙的一下脑门,指着自己家的大门说道:“去,去,又是一个找那小蛮子的。这小子的运气可真正好得不得了,看样子他就要在安邑飞黄腾达啦。” 黄一却对什么飞黄腾达的不感兴趣,朝着老门子笑哈哈的微微一礼,在黄龙尾巴的监督下,又蹦跳着进了刑天家的院子。很自然的,他也找了个仆役,叫他带自己去找夏侯。那仆役只是稍微一迟疑,就被那条顽劣的黄龙喷了一身水,浑身湿漉漉的。这仆役无奈何,只能苦着一张脸带黄一去了。 夏侯精舍内,青苔、墨藻两童子愁眉苦脸的坐在大厅外屋檐下,睡眼惺松,脑袋一耷一耷的直打瞌睡。大厅内,夏侯、乌光真人、沧风,以及通天道人门下弟子十余人,正盘膝而座,手捧残茶余沥,在那里讲得是天花乱坠。 如何调兑阴阳,如何调和龙虎;如何吸天地精华,如何引朝霞灵气;这金丹该如何琢磨,这婴儿该如何温养;这天人沟通是何等境界,那引气入体又是何等层次,一群大老道小老道说得是津津有味。 和乌光真人攀谈了一个晚上,夏侯这才知道,沧风的金丹还没完全成型。可是沧风体内的真元,雄浑绵密,生生不息,却是夏侯体内真元的百倍以上,故他能一击发挥出接近一鼎大巫的攻击来。 除了佩服,就只有佩服。难怪前世的教官总是在那里说,太古的炼气士要比后世的修道人强大太多,这从入门的门槛处就看出高低了。人家以数百倍的代价结成金丹,练就婴儿,自然比你那颗耗费的成本不过人家数百分之一的廉价货要强大得多。而这其中的玄妙,就是太古炼气士的高深之处了。 就以乌光真人说来,乌光真人炼气两百年,是在半年前才堪堪的结成了金丹,和如今的夏侯是同一个境界。但是乌光真人随意的放出一点气息来,就能让夏侯浑身僵硬,体内的真元都无法动弹,差距何止天高地远?而炼气数十年的沧风,也不过在金丹的门槛上晃荡,体内真元却也比夏侯强太多了哩。那日若不是夏侯拼命并且运势极佳,沧风却又没有争斗的经验,夏侯早就落败了。 而乌光真人也是心里暗惊。夏侯这个来自蛮荒的‘没开化的野人’,言语精奇,谈吐间对于天人大道的理解,简直就已经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夏侯随口的几句话,就能让乌光真人思索半天的。比如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这一句,就吓得乌光真人半天没回过神来。 精辟、精到,简直犹如手术刀一样锋利的形容出了大道无形的状态。乌光真人觉得,甚至就是自己的师尊平日里传授道业的时候,也难得说出这样精辟的话来。他哪里知道,夏侯这厮却是直接剽窃了老子真人的著作在这里卖弄。这是老子对天道的最终阐释,精深玄微之处,哪里是现在的乌光真人他们敢于揣测的? 乌光真人只能是在心里大声叫唤:“奇才,天生的奇才呀!”他原本还想应沧风的要求,把夏侯收归门下的,现在一看到夏侯对于天道的理解已经到了这样一个恐怖的境界,他哪里还敢动这个念头? “怕是只有掌教大老爷,才能收他做徒弟了。”乌光道人以及沧风等一众老道,心里无不暗自思量。 夏侯心中也是在大叫‘great’,简直太棒了。他不过是把那些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概念性的东西往外拼命的吊书包哩,结果换来的,是乌光真人等炼气士独门的炼气法门。虽然乌光真人并没有原原本本的把自己炼气心诀教给夏侯,可是,禁不住他的心诀,和夏侯的玄武真解是一脉相承的啊。乌光真人三言两语就给夏侯天大的好处了。 夏侯两眼直发光,一颗心脏跳得彷佛他初恋时偷吻自己心仪的女孩,却被女孩的母亲发现时那等速度。乌光真人不经意间泄露的几句口诀,已经让夏侯找到了如何在不提升自己境界的情况下,尽最大可能加强自己真元的方法。 “难怪神话传说中,这些太古的炼气士,一旦飞升就是大罗金仙,而那些特聘的教官,面对一个天劫都吓得魂飞魄散。完全不在同一个档次上嘛。这些炼气士渡劫的时候,虽然境界是一样的,可是他们已经拥有了神仙一样的力量,区区几道天雷算什么?”夏侯心里那个兴奋啊,就差点跳起来欢呼了。一道完全崭新的大门,敞开在他面前,让他能不欢呼雀跃么? 而这等在境界不提升的情况下最大可能的增加自己真元,也就是乌光真人他们所谓的‘先天真气’的法门,比起乌光真人他们锻炼元神的手段,却又相形见拙了。 夏侯的玄武真解也能锻炼元神,让他的神识,说白了就是精神力不断的增强。可是如果说夏侯那是小溪里面的水流逐渐的汇聚成池塘,乌光真人他们锻炼元神的法门,就是长江大河汇聚成海的层次。他们修炼一年的元神,效果就赶得上夏侯苦修百年的水准。 而神识,也就是精神力有什么用处?巫力呀!这是巫力的源泉! 所谓巫力,就是被五行元力融合后的精神力。 所谓的大巫,他们的精神力是由血统决定的,血统好的,精神力的潜力就大,就有可能达到极强的境界。而血统差的,也许就只能在三五等的巫武巫士中厮混了。大巫的修炼过程,不过是不断的挖掘自身的潜力,尽可能的把自己全部潜能发挥出来,以及追求巫力运用技巧的过程。极少有大巫能够通过后天的手段,让自己的巫力境界升级的。 可是对于夏侯来说,这一切都不成问题。他天生巫族,却有修道的法门在体内做后援,精神力可以不断的扩张,最终达到九鼎大巫甚至超越九鼎的境界,都是有可能的。无限的可能啊!这还是在他使用玄武真解来修炼的情况下。而乌光真人随口指点的几句口诀,就能让夏侯元神的修炼速度提升百倍以上,想想看他的巫力能够以多高的速度提升? 更强的巫力,带来的就是更强的肉体。而更强的肉体,就能容纳更多的真元在体内。更多的真元,就能把金丹萃炼得根基稳固,导致精神力更加的强大活泼。而更强的精神力,经过五行元力的锻炼后,又能生成更强的巫力!这是多么美妙,多么前途无限的一个良性循环啊! “奇怪了,如果大巫和炼气士能够联合起来,怕是他们早就脱离人的范畴,达成神仙境界了。可是怎么通天教主的门人来安邑设一个道场,都还这么小心翼翼鬼鬼祟祟还低三下四的求人的呢?”夏侯异常不解这个问题。 把那细雕花的白玉杯内冰冷的茶水一饮而尽,把那粉末状的茶叶也咀嚼吞下了肚子,夏侯伸了一个懒腰,似乎无意的问道:“乌光真人,晚辈却是不明白,为甚炼气士却不修炼巫族的法门,把自身的躯体炼制得更加强大呢?”夏侯寻思着,如果不是沧风的身体脆弱得近乎是一触即溃,王宫校场上,自己是很难战胜他的。 乌光真人也同样把茶叶咀嚼后吞了下去,拿那茶水漱了漱口,满脸笑容的说道:“你有所不知,我炼气士锻炼的是元神,这才是本命的根源所在。掌教大老爷说,这一身肉皮囊,若是最后能达到大道无形的圆满境界,却是无用的,我们锻炼他作甚?” 冷笑了几声,乌光真人看着夏侯,很认真的说道:“我等炼气士,吞食天地之气,揣度天心道义,求得是与天地万物共生不朽,这才是真正的无极大道。那巫族只求自身皮囊里的功夫,耽搁了本源的锻炼,性命最长的大巫,不过数百年的光景就化为浊土一杯,可见落了下乘,我们却又去修炼他们的法门作甚?” 夏侯点头,原来是观念的不同,自己早就应该想到的。至于炼气士的口诀能够给巫族带来的好处,恐怕是除了自己,天下没有任何一个巫族关心此事的。高高在上的巫族享有中原九州的一切,炼气士在他们心目中,不过是弱小的异端,他们哪里会在意这些炼气士到底修炼的是什么东西?更何况,看沧风这次来安邑建立道场的经过,炼气士们的活动,还是异常隐秘的,哪里又会让巫族的人知晓他们的实际情况呢? 一时间,夏侯不由得有点沾沾自喜。也许自己将会是天下唯一的一个,综合了道法和巫诀的长处,得到其中天大好处的人罢? 炼气士不屑于修炼大巫的巫诀。大巫们甚至根本不屑于理会炼气士的存在。他们一个锻炼自身的小天地,一个锻炼自身和外界大天地的沟通交流,这是背道而驰的两种极端的教义,是完全不可能生生的捏在一起的。 “唉,看来,这等天大的好处,也就只能便宜我了!谁叫我是一个修道者,却又舍不得大巫们这一强横无比的肉身呢?臭皮囊?罢了,这样强大的臭皮囊,顶在身上又有什么不好的?” 夏侯心中乐开了花,脸上的笑容,掩饰不住的流淌了出来。 乌光真人却是暗自点头,以为夏侯是闻道而喜,不由得心中赞许道:“孺子可教也。看来,把他推荐给掌教师尊,却是再好不过的。如此天生具有道性的人,难得呀。” 突然,院子里传来了申公豹的声音:“篪虎大人,我申公豹特意登门造访,求见昨天来的那几位朋友。” 夏侯的脸色立刻就阴沉了下来,他心里一阵的别扭,就好像看到自己的玩具就要被人抢走的小孩子一样,别提有多憋闷了。这申公豹大清早的跑来做什么?他又怎么知道有人来过了?莫非乌光真人他们来的时候,还被安邑的大巫们发现了不成?那昨天乌光真人他们来的时候,怎么又没有人出面呢? 申公豹看到一阵没人回答自己,语气里又带着笑意的说道:“昨天这些好朋友来的时候,可实在是隐秘至极,炼气士所修的法门,果然有其独特之处。若不是我家曾祖正好路过刑天家,怕是还真不知道有人就这么潜入了。” 夏侯皱着眉头站了起来,大步出了大厅,喝道:“什么潜入?你当是抓贼呢?申公豹,上次承你借了兵器给我,可是我们却也没有什么太好的交情,你没事找我干什么?” 申公豹举了一下手上的青布包裹,笑吟吟的看着夏侯直乐:“我可没来找你,我可招惹不起刑天大风如今手下最得力的友客。我是来找那几位昨天刚来安邑的炼气士的。篪虎兄弟,有好处你可别一个人吃独食呀!” 吃独食?夏侯彷佛吃了一窝大头苍蝇进肚子,说不出的难受。自己还真想吃独食呢,可是你申公豹跑来了,还吃什么独食呢? 且慢!申公豹!难道,眼前这容貌古怪的年轻人,就是那个歪头申公豹不成?夏侯背心一阵寒毛直竖,心脏跳动的速度猛然爆增倍许,强劲的心肌把一股股炽热的血液冲进了血管,夏侯只感觉额头青筋直跳,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能的退后了一步。申公豹么?真的会是他?难道真的是他?可是看来,就是他了。 命运么?莫非这就是命运? 夏侯傻乎乎的站在那里不动了。乌光真人则是端着一个白玉茶盏慢条斯理的走了出来,朝着申公豹潇洒的单手稽首道:“这位先生,海外炼气士乌光有礼了。” 申公豹连忙还礼,笑吟吟的把那青布包裹奉上:“大夏丞公申公郦一脉长孙申公豹,见过乌光先生。此乃些须微末之物,是我特意备齐了赠奉与先生的。”申公豹慢慢的把包裹奉上,乌光真人没动手,沧风走上去,把那包裹接了过来。 鼻子抽动了几下,沧风惊讶的叫嚷道:“包裹里是日金花、妁阳草、牵机苔和百灵叶四种灵药?” 申公豹连忙夸奖道:“沧风先生好,呃!”申公豹突然发现这话没办法说下去了,这包裹还没打开呢,不能说沧风的见识多广,莫非要自己夸奖他的鼻子真灵,就和驯养后的牙狼一样么? 沧风也想到了这个碴儿,不由得脸色微微尴尬,朝着申公豹再次行礼,退到了乌光真人的身后。乌光真人随手把那茶盏丢了出去,那茶盏飞出了几尺远突然消失,过了些许时刻,突然又凭空飞了出来,被乌光真人接到手中时,里面已经是满满一盏碧绿的茶汤,热气腾腾,茶香四溢。随手展示了一手玄妙的法术,乌光真人微微颔首道:“这些灵药却是可以炼一炉上好的聚神丹了,对我炼气之人有大用。申公豹,你有心了。”似乎知道申公豹要提出什么要求,乌光真人直接称呼起他的名字来。 申公豹打蛇随杆上,连忙说道:“小意思,嘿嘿。其实,我申公豹也是有私心的。我申公豹从来不说好听的虚话,总之就是,还请乌光先生把我引进贵师门门下。” 乌光真人看了沧风一眼,沧风无奈的摇摇头。乌光真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喝干了茶盏中的茶汤,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大厅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申公豹,问他:“为何要入我门?申公豹,你是大夏王庭四大巫家之一的血亲,大巫之力足以开天辟地,排山倒海,你还求进我门是什么道理?” 申公豹眼里射出两道精光,异常坦白的说道:“沧风先生在王宫一战,以自身之力引发十数倍天地元力的力量,我申公豹就要学这本事。其他的巫,看不上你们炼气士的手段,可我申公豹不同。天地间无数法门,只要能带来力量的,我申公豹就有兴趣!” 乌光真人紧紧的盯着申公豹,无比认真的说道:“你们巫族之人,怕是无法理解我们炼气士的玄妙法门。你们修得是自身神力,我们修得是玄妙之道,乃是大相庭径的两条道,若你悟通不了,你进了我们炼气士之门,怕是也摸不到门径,白白浪费了你大巫的先天资质。”乌光真人说道这里,本能的看了夏侯一眼,他寻思着,也许夏侯是巫族中唯一的一个异类,居然能够对所谓的天道领悟如此之深的。 申公豹皱起了眉头,不解的问道:“我加入你们的宗派,你们传授我法诀,我按照法诀修炼就是,大巫的修炼,就是如此。最顶级的巫诀,也不说需要什么领悟,照着做就是。哪里有你说的这样麻烦?” 乌光真人闻言沉吟片刻,突然笑起来:“如此,却也不好直接拒了你。等得机缘到来,我把你引见给我掌教师尊,却看你有没有这缘分可好?”乌光真人决定不同的人享受不同的待遇。夏侯这样的修道奇才,那是一定要握在手心里。至于申公豹这个送上门来的大巫么,既然他家同样是辅弼相丞之一的大巫家,那,呃,利用一下也好。 申公豹咧咧嘴,不满的哼哼道:“你要我就要,不要就算,说什么缘分机缘这些虚词作甚?”不过,申公豹的确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就见他朝着夏侯行了一个大礼:“如此,以后我申公豹在安邑城内的时候,就要不时来烦扰了,篪虎大人不会见怪罢?” 夏侯没好气的说道:“见怪你做什么?叫我篪虎暴龙就是,什么篪虎大人不大人的,我新军营都没去了。” 申公豹直笑:“你打败了这么多海人战士,按照大王的许诺,那就是斩首八千多的大功劳,怕是现在要升篪虎大人官的王令都要下来了,只是还没到篪虎大人手上而已。”申公豹说着说着,就这么大大方方的上了台阶,背着手往乌光真人身边一站,显然就是赖上乌光真人了。 乌光真人脸上含笑,只是不说话。院门突然敞开,黄一身上缠着那条小黄龙,一摇一摆的慢吞吞的走了进来,刚进来就朝着夏侯大叫:“篪虎暴龙,你不想我把你在王宫龙苑里小解的事情说出来的话,就赶快给我说,找谁教我本事哩?我可丑化说在前面,我黄一可是天生的平民,一丝巫力的潜质都没有的。你找个大巫教我巫诀,那我可要翻脸了。” 那黄龙为了加强黄一的语气,强调他言语中的厉害关系,猛的抬起头来,朝着夏侯‘昂昂’的叫了几声,嘴巴一张,几条水箭唰唰射出。 一直趴在夏侯精舍屋顶上酣睡的白突然惊醒,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身上白毛一根根的竖起,猛的从屋顶上跳了下来。他挥手间就把黄龙的几条水箭打成粉碎,双目中血光闪动,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慢慢的逼向了渐渐开始有点发抖的小黄龙。 那黄一吓得直叫:“篪虎暴龙,篪虎大哥,我的篪虎爷爷,你赶快把你那头貔貅叫开。一头快成年的貔貅欺负我家黄龙作甚?嘘,嘘,给我让开,让开!” 夏侯咳嗽了一声,跃前一步,拦住了因为闻到了黄龙身上那神兽的气息而变得有点焦躁不安的白。乌光真人却是眼里透出了一道奇光,风一样的飘向了黄一,右手一探,已经抓住了黄一的肩膀,无比热情的问道:“娃娃,你可愿意投入我截教门下?” 夏侯猛不丁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词,身体却又抖动了一下。那黄一则是上下看了乌光真人半天,皱眉道:“截教?那是什么?篪虎大哥,你给我找的教我本事的人,就是他么?我黄一可是不愿受拘束的。”那黄龙眼看着白被夏侯抓住了,顿时胆气一壮,又神气活现的摇头摆尾,‘昂’的一声,对着乌光真人吐出了一条水箭。 无奈的摇摇头,夏侯寻思着,今天大清早的怎么就这么烦乱呢?申公豹莫明其妙的跑来要拜师学艺,黄一却还说什么不愿意受到拘束! 罢了,自己操这么多心思干什么呢?狠狠的拍了一下白的脑门,夏侯喝道:“咄,不要招惹事情,欺负一条小龙,很有意思么?等他长大了,你再和他比斗却也不迟。”扭过头来,夏侯朝乌光真人说道:“乌光先生暂且休息,我出去办点事情。想那道场占地极大,怕是要一些护卫充门面的才好。” 乌光真人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一副心思都放在了浑身百脉俱通,经脉内更是有一股特别的清气流动的黄一身上。比起浑身死肉疙瘩,除了对于天道的理解极深,却似乎并没有炼气士气质的夏侯来说,黄一真正是一个万年难逢的修行胚子。当下,他回头对沧风吩咐道:“沧风师侄,你就陪他走一趟。这两天就把道场里外的闲杂事情给处置好了,选个良辰吉日,我们开门收徒。” 沧风一听,得,看来这开设道场的事情,自己师叔是彻底甩手不管了。他看了黄一几眼,却看不出来黄一到底有什么希奇的地方,让自己师叔如此的失态。当下他把那青布包裹丢给了身边的一个同门师弟,拍拍手,跟着早就不耐烦的夏侯出了院子。 到了门口,夏侯突然回过头来,深深看了黄一身上那盘着的黄龙一眼,低声的含糊的说道:“也许,这是我唯一能够原谅自己的借口。” 白也同样回头看了那黄龙半天,不过他的目光总是在那黄龙身上游走,爪子轻轻的撕扯着自己身上的鳞甲,盘算着如果自己全力抓下,是不是可以把那黄龙那金灿灿漂亮的鳞片抓出几个大窟窿来。 两人一兽匆匆的走了不到百丈远,就突然听到了后面刑天大风大声的叫唤:“申公豹,你没事跑来我家做什么?怕我不能打破你的头么?” 似乎刑天大风已经操起了某些凶器冲向了申公豹,而刑天玄蛭在那里干巴巴的假惺惺的劝着大家冷静、不要动手,而乌光真人却又在大叫千万不要误伤了黄一和那条小黄龙,总之夏侯的那院子里面,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走,走,我们不理会这些事情。反正有刑天大风出面,什么事情都是他顶着。”夏侯丝毫没有一个友客的觉悟,拉着沧风就是一阵狂奔,几次呼吸间就跑出了刑天家的大院,朝前几天打听到的,各种行会、庭、院最多的安邑东坊行了过去。 此时除了一队队夜间巡逻的卫司士兵正在列队走回城外的军营,大街上罕见人影,所以夏侯和沧风尽能走得很快。一边快步行走,沧风一边不解的问夏侯:“我们开道场,有了那商乌送的仆役打扫殿堂也就够了,还请护卫作甚?” 夏侯摊开双手,耸耸肩膀,同样一脸无奈的回答他:“我是在西坊喝酒的时候听说的,安邑城内,不管什么道场、行馆开张,总有人上门生事。莫非你要你的师叔或者同门在安邑城内大打出手么?这种事情,自然是请一些专门做这行的人才好。” 沧风继续不解的问他:“就算动手,又有何不可?” 夏侯低着头一阵疾走,等得身边一队卫司士兵走过去了,这才缓缓说道:“你们炼气士已经有了多少门人?发展了多少年?为何不公开的开宗立户,反而要在安邑设立一个小小的道场来收受门徒呢?你们动手惩治那些上门捣乱的闲人那是容易至极,可是若是你们引起了那些大巫的注意,有事没事上门来找你们拜访、切磋,你们还有时间收徒么?” 沧风吐了一下舌头,摇摇头不说话了。他觉得,夏侯说得有道理。但是他还是不解的问道:“那,为何其他那些道场、行馆的人,要来找我们的麻烦呢?” 夏侯翻了个白眼,看到前面已经出现了一栋青色巨石搭建的极高大的房屋,正好符合他打听来的情报,这才放慢了脚步,缓缓说道:“无他,踩着你们出名而已。这安邑城啊,我是无法形容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了。”夏侯很是有感慨的,很深沉的叹息了一声。这叹息声弄得身边的沧风一阵的莫明其妙,下意识的抓了抓自己脸上的胡须,再看看夏侯那年轻的脸蛋,脸上只能露出一丝不解的苦笑。 站在那青色大楼紧闭的石门外,夏侯无奈道:“若不是大清早的那申公豹和黄一就跑来扰乱,我也不会拉着你这么急匆匆的出来,省得听他们的呱噪。不过,这里号称是中州最大的专门供人雇用各种人物的场所,想必清早就给他送生意,他不会生气罢?” 并没有太多在人间行走经验的沧风大咧咧的走上前去,一掌重击在了那青色石门上:“开门,开门,生意来啦!怎么还关着门哩?”他这一掌,不轻不重的用了一点点的真元,结果那大门的栓子‘嘎哒’一声断成两截,高两丈、宽三丈的石门整个被他拍得朝里面陷了三寸。 夏侯吓了一大跳,沧风更是被自己的一掌吓得跳得退后了几步,干笑道:“失手,失手,没想到这门这么不结实。” 他在这里尴尬的解释,可是门里已经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一个粗鲁粗犷的声音大吼大叫的咆哮道:“哪个大清早讨死的蠢货,没事跑到这里来扰人好睡?不知道爷爷我没钱,只能睡在大厅里地板上么?耶,奇怪,这门怎么缩回来了?” 石门被一股蛮力推开,一条比夏侯的块头只大不小,浑身上下满是黑毛,就下体上裹了一块花色斑斓兽皮的大汉探出头来,大吼道:“刚才是你们敲门?怎么用这么大力气?我睡觉被吵醒了,你们赔钱不?” 沧风眼角突然一跳,蓦然退后了几步,右手掐成一个古怪的印诀,皱眉看着那黑大汉说道:“一头黑熊成精?怎么也跑来这里了?” 那黑大汉憨头憨脑的看了沧风一眼,口水四溅的说道:“精怪怎么了?精怪就不能来城里赚钱好酒好肉的快活了?俺可是听说了,这安邑城有规矩,只要我不胡乱揍人,那些巫都是不能随意欺侮我的。你这么瘦干巴的一个小人儿,你说我是黑熊精,又怎么了?” 夏侯上前了一步,打量了一下这变成了人身起码还有四五百斤重的黑大汉,干脆的说道:“我是来雇人的。你能打赢几个人?如果你很能打,我包你好吃好喝好房子住着,每个月还给你开一大笔钱。怎么样?”夏侯在腰袋里一抽,随手抽出了一个黑色的布袋抖动了几下,里面传来了清脆的玉钱和铜熊钱的撞击声。 黑大汉的嘴角立刻挂上了一条口水,大着舌头说道:“好,好。我能打哩,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一个什么八等的巫武找我的麻烦,被我一拳打晕了哩。呃,这里谁不知道我能打架?只是那些人都看不起我,雇人的时候都不要我哩。” 夏侯看了沧风一眼,沧风上前几步,凑到了夏侯的耳朵边,低声嘀咕道:“这黑厮起码有五百年的道行,修成了人身,大不容易啊。” 手上的钱袋抖动了几下,眼看着黑大汉眼珠子就愣愣的看向了那袋子,夏侯微微一笑:“好啊,如果你真的这么能干,就雇了你吧?我们找这里的主人家作证,先签份契约了再谈其他的,我可是要长期雇你的。” 用脚尖轻轻的顶开大门,夏侯迈步进了大门,低沉的说道:“不过,一个不够啊,这保镖护院么,总要几十个人才好看的。” 一个老头儿已经披着一件黑色大衣迎了出来,枯瘦的脸上满是笑容:“一个自然不够,要多少才够呢?这位大人若是喜欢雇用精怪的话,我这里保证有安邑最好的精怪供给你。只是,他们吃得太多,脾气又不是太好,一般的商会,却是不愿意要他们的。” 夏侯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你管这么多作甚?我请他们,自然有我的用处。也不一定是精怪,有巫武巫士,只要是真正的厉害的,你开个价钱就是。” 瘦老头笑得更开心了:“说得好。就是这个道理,我们从来不管客人雇人干什么。不过,您看,我给您找人之前,是不是先把这大门的钱陪给我们?您的力气也大得离谱了,我们这扇石门都用了百多年了,今天可坏在您手里了。” 夏侯哑然,旁边沧风更是不说话了。 突然间,一个夏侯很耳熟的声音响起:“这里的主事是谁?我们要雇用高等的巫武,越多越好,可有好的人选么?” 夏侯回头看过去,那带着几个随行的护卫走进来的,不是昨天在王宫内见过的商汤又是谁?夏侯心头疑惑,他雇用这么多巫武做什么?

7.风狼军团

跂踵族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这或许是他们生存至今所遇到最大的一次危机,族中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 (注:《山海经·海外北经载》:跂踵国在拘缨国东,其人高大,两足亦大。) 拘缨族只在三天之中尽数降敌,这对跂踵族不可否认是一个强大的打击。少了拘缨族这块强盾,使得跂踵族人感到自己犹如赤身袒露在敌人的目光之中。 这种感觉当然不好受,但谁又能改变这种局面?谁又是九黎族那群虎狼战士之敌? 跂踵族族长跂蚂,一位六十余岁的长者,向来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无奈在这种情况之下,也不得不改变模式。 跂蚂的眉头皱得很紧,他明白九黎族的实力是何等的强大,拘缨族的降服,他并不怪缨废,而这一次若不是缨废向九黎族说情,只怕帝十连三天的考虑时间都不会给他。 “毕竟,缨废还念着昔日的情分。”跂蚂心中极为苦涩地自我安慰道。 缨废,拘缨族的族长。拘缨族与跂踵族本是兄弟之族,有着很深的交情,但是,此刻这段交情全都变了,可能会成为的,只是敌人。 跂蚂能理解缨废,因为他此刻也处在这种艰难的抉择之中。 降,则全族四百余口尽数被人奴役; 战,全族人将会死绝。 也许族人并不能理解他的心情,因为所有族人将思考的任务全都交给了他,而他的决定将左右着整个族人的命运。是以,使他的心中很痛苦。 跂蚂叹了口气,他是不在乎生与死的,毕竟他已是行将就木的人了,生与死对他并不重要,但是他又不能不为其他人考虑。族中那么多的年轻人,他们还正处在花一样的年华,跂蚂又怎忍心将之推入战火中洒尽热血呢?可是……跂蚂又叹了口气,心忖道:“难道我要将他们的大好年华葬送在异族的奴役之中?” “爷爷,我和阿华他们都商量好了,宁死不降!”一个娇脆而有力的声音打断了跂蚂的思路。跂蚂抬头,这是他最疼爱的七孙女跂燕,这个春天过后,便是十八岁了。 跂燕之所以最受跂蚂的疼爱,是因为她最有个性,有着最能代表跂踵族的性格和身材。高挑而匀称,清秀而英气逼人,妩媚却不让人感到怯弱,那是一种温和而又高不可攀的美丽。虽然跂燕才十七岁,但族中没有人会不信服她的决定。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美丽,更是因为她天生便具备让人仰慕的气质,使得族中的年轻人愿意为她牺牲一切而无怨无悔。也不会有人敢奢望获得美人的芳心,在族人的眼中,跂燕根本就不应该属于任何人的,而是天降之神,只有这个世上最优秀、最伟大的英雄才能够配得上她。是以,族人愿意为她无条件的牺牲,更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 跂燕的目光之中显出无比坚决之色,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改变她的决定。 跂蚂又叹了口气,他知道跂燕口中所说的阿华是谁,那又是另一个年轻人的代表,是族中惟一一个长老跂发的小儿子跂华。 跂华是一个极聪明的小伙子,也是族中极优秀的猎手。当然,族中最优秀的猎手是跂燕,这很出人意外,但事实的确如此。跂燕无论是在机智还是武技上,在同辈年轻人当中,是没有人可与之相提并论的,包括跂华。不过,跂华也是一个极不错的年轻人,这一点跂蚂是知道的,他还知道跂华一直在暗恋着跂燕,但在跂蚂的眼中,族中的确没有一个年轻人可以驱驾跂燕的野性。看在跂发的面子上,他本想促成跂华和跂燕的婚事,但跂燕却先一步向他坦白,说她将跂华当好兄弟看,跂华并不是她想要的男人。跂蚂也就只好作罢,他太理解这孙女了,也知道她有自己的打算,更傲气得紧。 “爷爷,你别太过操心,既然事情已经逼临到头上,我们就必须坦然面对,我们跂踵族是高贵的一族,绝不接受别人的奴役,我们可以战死,却不可以受人污辱!”跂燕斩钉截铁地道。 跂蚂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眉头尽舒,蓦然间发出一阵欢快的大笑。 跂燕似已知道跂蚂的意思,意气风发地道:“我已将族中的一百多名可战之人分成三组,正整装待命,随时可以对付来敌攻袭。而妇孺老弱,我们已准备由后路将之送至范林中安全之地。”(注:据《山海经》记载:范林方圆三百里,在三桑东,洲环其下。三桑又在跂踵国东,是以,范林应在跂踵国东。) 跂蚂有些讶异地望了跂燕一眼,他没有想到跂燕竟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当然,先转移族中妇孺这是极为必要的,只要这些人得以安全,便算全族勇士战死,也不会绝后。 “爷爷,请你出去发号施令!”跂燕认真地道。 跂蚂望着跂燕背上那张黑木大弓和腰间的配剑,那消失了多年的豪气重新涌起,不由得向跂燕喝道:“去将爷爷的破山斧拿来!” 跂燕脸上绽出一缕比阳光更灿烂的笑意,不失顽皮地应了声:“遵命!” △△△△△△△△△ 夜,静得发涩,惟虫啾鸟啼不绝于耳。 跂蚂未眠,也无法成眠。明天,便得面对无情的杀戮,面对虎狼般的九黎族凶人。 能胜吗?能够保住族人的安全吗?只有“天”才知道。 跂蚂已经感到危机四伏,至少小叶的死是一个提示,而那大胡子奸细,七名九黎族的二级勇士都告诉他一件很重要的事,便是此刻在他们的周围已经布满了九黎族人的眼线,说不定自己所有的行动早已落在九黎族人的眼中,是以对方才会杀死小叶示威。 跂蚂从没有想到脑子会乱成这样,所有的事情似乎在一天之中全都凑到一块儿来了,以至于本来直接的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蓦然间,跂蚂似惊觉到了什么—— 窗子开了,月光透窗而入。窗子开得无声无息。 跂蚂想也没想,身上的被子如暗云一般掀出,同时整个身子向宽大的床后一缩。 “嘶嘶……”被那掀出的被子竟绞成了碎片,“哚哚……”一串疾箭钉在跂蚂刚才身子所躺之处。 跂蚂的大斧挥出。他的斧就在床后,在他缩身之时,就已将斧紧握在掌中。而此刻,他已经看清了房中的一切,更看清了那借月色掩进的蒙面人物和蒙面人手中绞碎被子的剑。 刺杀!最明显不过的刺杀。 “当……”那蒙面人在绞碎兽皮被之时,便发现了那横空而过的巨斧,更发现那一串袖箭也尽数落空。不过,他的剑挡住了跂蚂劈出的一斧。 跂蚂发现自己的斧头竟无着力之处,而对方的剑上则带着一股怪异的牵引力,使他施于巨斧上的力道卸至一边。 重兵刃并没有占到轻兵刃的半丝优势,而蒙面人的剑轻灵快捷若灵蛇一般自斧底滑过,直袭跂蚂的前胸。 剑未至,锐利的剑气已经透体,冰寒刺骨。 跂蚂连呼喊的机会都没有,他甚至不能有半点分神,否则他根本无法躲过蒙面人那犀利至极的剑招。 蒙面人绝不会是跂踵族之人,这一点跂蚂可以肯定。在跂踵族中,根本就没有如此可怕的剑手,那么,这个人只有可能是来自九黎族。 九黎族终于行动了,而且一动便是击打七寸。当然,对于九黎族人来说,任何手段都不会过分,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就行。 “当……”蒙面人的剑切中跂蚂的左手,但却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声音。 跂蚂在百忙之中抬起左手相挡,自然不是仓促之举,因为他的左腕之上有一柄短剑,而在他挡住那致命的剑时,左手乘势划出,剑尖便顺着指尖直切向对方的咽喉,而右手的巨斧回撞,狂袭蒙面人的腰际。 “砰……呀……”跂蚂忽视了一样东西,那就是蒙面人的脚,蒙面人攻击的不仅仅手中的剑,更有底下的脚。是以,跂蚂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倒跌而出,所有的攻势不攻自破。 蒙面人的身法绝快,根本就没有半刻停顿,手中的剑再次划出,追着跂蚂的咽喉直逼而上。 跂蚂在小腹剧痛之下,仍然强自挥剑而挡,但他的挡势显得是那般脆弱。 “呀……”跂蚂左腕被挑出一道血口,而蒙面人的剑毫无阻碍地逼入跂蚂的防护范围之内。 跂蚂已无路可退,因为他的背后是墙——一堵厚实的墙。 死!跂蚂确实没有想到自己竟会是这样一个死法。当然,他绝不怕死,生与死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意义,只是他放心不下自己的族人。如果九黎凶人每个人都有眼前这位杀手一半的功夫,那跂蚂族惟有灭族一途。自始至终,跂蚂都没有还手的机会,甚至连呼救的机会也没有,可见这蒙面杀手的攻势是如何的紧密而凌厉。 其实,这杀手能够躲过所有的哨口来到这里,便知他的功夫早已不是这群猎手所能及的。 “哗……”跂蚂正欲闭目受死之时,突感背后一阵巨震,随后便听到一声大响。 蒙面人惊退——放弃击杀跂蚂的机会而惊退,这并不是他仁慈,而是因为跂蚂背后的厚墙倾塌,几块方岩以雷霆之势向他撞来,蒙面人不得不退。 正当跂蚂莫名其妙之时,突觉身子一紧,在他身后竟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堵厚墙,可是这只手便是自厚墙之间透过抓住了他。 “哗哗……”整堵土木结构的厚墙在顷刻之间倾塌,土石飞扬,声震四野。 跂蚂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屋外,夜风仍寒,他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只有薄薄的睡衣,此刻竟感到有些冷。不过,他尚来不及仔细打量四周的事物之时,便见一道暗影如一只破空的夜鸟自倾塌的墙后暴射而出,凌厉的杀气如水银泻地一般密布于每一寸空间。 剑,依然不依不饶地直逼跂蚂的面门,跂蚂吃惊非小,这神秘的杀手实在是极可怕,竟如此快地自塌墙之后攻出,而且攻势更加凌厉。此刻他的巨斧已经丢失,手中的短剑也已丢失,赤手空拳如何能挡这样的雷霆一击呢?跂蚂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是以,他退! 跂蚂退,这才发现他的背后竟有一个壮实的躯体挡住了他的路,那是一种感觉,跂蚂感觉身后的人便像是一堵厚实的墙,一道巨大而陡峭的山梁,那铁一般的肌肉让他想起了刚才在黑暗中的那只手——那只将他自塌墙之下拉出的手。 跂蚂相信,那堵厚墙之所以坍塌,是因为那只手。 剑,似乎不受空间的限制,跂蚂还来不及眨一下眼睛,便已逼至眉前一尺许。 跂蚂依然没有眨眼,但庆幸没有眨眼,如果眨了眼的话,他便看不到那精彩绝伦的幻弧。 那像是一颗灿烂的流星,在月光的映衬下,闪过一抹幽蓝的光,一闪即逝! “叮……”那横空扑至的蒙面人身子禁不住倒翻而出,在虚空之中连翻筋斗,这才落入尘土飞扬坍塌的废墟之中。 跂蚂像是做了一场梦,他竟发现一道刀锋劈中对方的剑尖,在十万分之一的偶遇之中,那一刀竟化偶然为必然,这种震撼确实让跂蚂以为自己置身于梦中。而刀锋与剑尖那一点的接触竟能将蒙面人震退,这之间所需要的力道是跂蚂想都不敢想象的。 跂蚂仍未看清他身后之人是什么模样,但却发现了蒙面人眼中露出了惊骇莫名的神色。不过,那种神采一闪即逝,然后跂蚂眼中便失去了蒙面人的身影。 蒙面人消失了,突然得让人心惊,但虚空之中却多了一片尘雾,由沙石、砖块、碎木所组成的尘雾,弥漫了跂蚂能看到的所有空间。 其实,跂蚂所能看到的空间很有限,因为他的眼神被那蒙面人和坍塌的废墟所吸引,因此,他所视的范围的确极为有限。 “呼……”尘雾所过之处,响起一阵怪异的尖啸,似是碎石碎木磨擦的声响。 有惊呼,是赶来的跂踵族猎手,他们也听到了墙壁坍塌的爆响,此时见到这般惊人的气势,他们也忍不住发出尖声惊呼,甚至不知道这片尘雾之中掩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火把的光亮全被这尘雾带起的气旋吹灭,天地依然一片黑暗,苍凉、凄惨,但跂蚂却看到了一些东西——脚影! 脚影,不错!那是一片织成一张密网的脚影,好狂好野,那片尘雾便是这一片脚影所搅起的。 脚影,像是一场暴风骤雨般掩来,成千上万,然后茫然一片,充盈着每一寸虚空。在跂蚂的眼下,是脚叠脚,影重影,那种压力几乎让他生出一种窒息的痛苦。 这是什么武功?是梦还是醒?跂蚂禁不住住也想惊呼,但他发现自己连呼喊的力气也没有,因为他似乎已经自这一个空间抽走。他的面前脚影顿消,并非是因为那暴风骤雨般的攻势已停,而是因为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挡住了他所有的视线。 这背影正是将他自屋中拉出来之人的,跂蚂那猎人般的直觉告诉了他这一点。 跂蚂发现他面前的人也同样出脚,但却优雅而飘逸,像是在闲庭信步,不过,他感觉到一种强大如大江东去的气势正自四面八方涌向这优雅而飘逸的一脚。 “轰……”满天的尘土飞扬,碎石断木如炸开的蜂窝般四处狂舞。 惊魂未定中,跂蚂发现那漫天的脚影真的飘散了,无影无踪,只有那蒙面人的身子如一只夜鸟般投向远方,还听到了许多族人的惊呼。 跂燕也带着一群人飞速赶来。 “怎会是他?怎会这样?”跂蚂惊魂未定中,听到他身前那背影高大的人正喃喃自语,声音却极为清越而脆嫩,应是一个十分年轻的人。 “他是谁?恩公又是谁?”跂蚂仍面对这位出手相救的神秘人的背部,讶异地问道。 那神秘人物淡然转身,却也蒙着面,但跂蚂却为神秘人物那深邃如海的眼睛所震撼,虽是黑夜,但那双眸子里竟闪烁着如星火一般神秘而清冷的神采。 跂蚂想到了夜空。淡漠、空洞、幽蓝的天幕,只有两颗寒星点缀其上的夜空,似乎将人引入了一个极为深邃莫测的异度空间,便像是做了一场梦。 跂蚂醒来,神秘人已经不见,像他来的时候一样,毫无踪影,眼前只有惊慌的族人,与坍塌的废墟及飞扬的尘土。 跂燕见跂蚂没事,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但看到那坍塌的厚墙,又禁不住心中升起了一丝寒意。 “他走了,怎会走了呢?”跂蚂的思维竟有些混乱,喃喃自语道,随即环望了四周的族人一眼,根本就找不到那神秘人的身影。 “他是谁?谁走了?”跂燕问道,旋又担心地问道:“爷爷,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们没有看到那刚才出手击退蒙面人的人吗?”跂蚂惑然地向周围赶来的众人问道。 那群猎手显然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刚才他们的火把被一股强风吹灭,更为蒙面杀手暴风骤雨般的一脚所震撼,根本就没有发现那神秘的人物。 “不是你击退杀手的吗?”跂燕有些惑然不解地问道。 跂蚂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你爷爷便是再练十年也不是那杀手的对手,怎么会是我击退他的呢?” 众猎手不由得全都愕然,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寒。 “都是我们的疏忽,竟然让贼人进来了还没有发现!”跂华有些自责地道。 “不关你们的事,就算你们防守得再严密也挡不住这蒙面杀手的行动,大家只要不分散就行了。”跂蚂感到有些颓丧,一个杀手便将跂踵族闹得鸡犬不宁,要是整个九黎族大举来犯,那还得了?可是他心中又在疑惑:“那神秘的相救者又是什么人呢?怎会如此巧地出手相救?而相救者似认识蒙面杀手,但那杀手又是什么人呢?”想到这里,跂蚂禁不住感到头大。 跂燕感到跂蚂的答话有些古怪,但却又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当她闻声赶来之时,刚好是那杀手抽身退走之际,而跂蚂的卧房已经损毁得一塌糊涂,根本就找不出什么蛛丝马迹,惟一值得庆幸的却是跂蚂仍活着,只不过是手受了些伤而已。 跂蚂还活着,这当然让跂踵族人为之庆幸,因为在最初的火光之中,并不只一人看清了那有若惊涛骇浪般的尘雾,他们自然没有当事人看得清楚,也便不知道这是因为杀手那惊世骇俗的一脚造成的。如果他们知道了这些,只怕更会惊得斗志尽失。 跂蚂惊魂甫定,立刻有人为他自废墟之中寻回了巨斧和短剑,只是他竟望着手中的巨斧发呆发怔,他在巨斧之上再也找不到一点安全感。 “爷爷,你怎么了?”跂燕见跂蚂这个样子,不由有些急切地问道。 “没事,爷爷只是有些累了,先扶我去休息一会儿吧。”跂蚂心神有些恍惚地道。 “阿华,这里没事了,让所有弟兄把守好各关口,有任何异动,及时联系,无论敌友,凡觉可疑,则格杀勿论!”跂燕语气之中充满了杀意,肃然道。 跂华一怔,但对于跂燕的命令他从来都不会有半点违抗,迅速领着一群人进入寨子的各道路口。 △△△△△△△△△ 敖广脸色铁青地步入装饰极为考究的木制房屋,他已经知道这次任务的失败。 木屋之中,蒙面人卓立于厅中。他正是刚才刺杀跂蚂的蒙面人。 “怎么会这样?”敖广对蒙面人的失败表示极度的不满,不由得出言责备。 “因为我遇到了更厉害的高手!”那蒙面人直言不讳地道。 “更厉害的高手是谁?”敖广对蒙面人的这种答法更恼,冷漠地道。 “这个人相信总管并不陌生!他就是轩辕!”蒙面人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轩辕?!”敖广的脸色更为难看,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里竟会再一次碰到轩辕。 “怎会又是他?他怎会在跂踵族呢?”敖广自语道。 “其实,总管应该感谢轩辕才对。”蒙面人“嘿嘿”一笑道。 敖广的脸上也显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是的,他应该感谢轩辕才对,如果不是轩辕让叶皇那么一闹,他又如何能排挤神谷大总管帝恨而代之呢?如果不是因为轩辕那一役使得神谷损失过半高手,且又让圣女凤妮安然返回了有熊族,少昊绝不会在大怒之下撤掉神谷大总管帝恨的权力,而敖广因风扬的关系竟乘机当上了大总管,圆了他多年的梦想,这不能不说轩辕帮了他很大的忙。 那一役,九黎族的确损失惨重,奴隶走失不算,前后竟失去了六百多战士,之中还包括一些高手,可算是九黎族有史以来败得最惨的一次。而这些只是因为一群在他们眼里比狗还贱的奴隶。一群乌合之众杀败他们五六百精英战士,任谁都不服气,而且最后还让圣女凤妮安然返回有熊族。这对于心高气傲的少昊来说,的确是无法接受的事实。因此,所有受到此事牵连的人全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处罚,包括帝十在内。不过,对于敖广来说这反而是件喜事。 敖广并想再多一些节外生枝的事,虽然这次主攻之事全是交由帝十主持,但他也有配合帝十的义务。这是他派出的杀手第一次失手,但会不会还有第二次,或更多的次数呢?毕竟,轩辕绝对不是一个易与的角色,便连帝十也无法占得丝毫便宜,他实在想不出神谷中有哪位杀手能够胜过轩辕,除非……想到这里,敖广不由得苦笑了笑,他岂会不明白,神谷中的四大供奉怎会为一个小娃亲自出手?只怕他这个总管也没有能耐请得动四人中的任何一个。若是谷主或是少昊大神亲自开口,那倒不是问题。但轩辕算什么东西?怎么可能惊动得了谷主或少昊大神呢? “这么说来,那失踪的七名二级勇士也是被轩辕所杀啰?”敖广问道。 “很有可能!”蒙面人也不敢肯定地道。 “你跟轩辕交过几次手?”敖广神情一肃,冷问道。 “一次,便是今晚!”蒙面人淡淡地道。 “但是你曾经见过他出手,难道不是吗?”敖广又反问道。 “当然!”蒙面人并未否认。 “你对他的武功有什么看法?”敖广在屋子里缓缓地踱了几步,负着双手思索地问道。 “我只能说他每次与敌人交手之后,武功都在进步,今晚所见过的他与往日似乎根本不在同一个档次,只怕在我们的队伍之中,还没有人能够胜他!”蒙面人毫不避讳地道。 “他真有这么厉害?”敖广悠然反问道。 蒙面人并不为之所动,只是淡淡地道:“是不是如此,总管亲自去见识一下就会知道。” “你是说我不敢与他交手?”敖广一听这话,不由得怒着反问道。 “我没有这个意思,总管何须惧怕任何敌人?何况,总管又何须自己亲自出手?”蒙面人竟不惧敖广那汹汹的气势。 敖广狠狠地瞪了蒙面人一眼,有时候,他恨不得杀死这群根本不把他这个总管放在眼里的杀手。但是,他却知道这群杀手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而且又是谷主和狐姬供奉的宠物,他也不敢对这群杀手无故乱来,何况这群杀手的武功都极为惊人,也绝对不好对付,而立在他眼前的蒙面人,正是几大最优秀的杀手之一——猎杀五号! 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怪,但谷主却极喜欢这个名字,觉得这样的名字很别具一格,也很有韵律。是以,在他精心挑选出来三十六大杀手后,便废去他们原来的名字,然后以数字为他们编好序号。自猎杀一号至猎杀三十六号,这也成了神谷中的一道风景。 三十六杀手可说全是狐姬供奉的面首,没有男人会抗拒得了狐姬的魅力,但却没有男人希望被狐姬看中。这三十六大杀手可以说是一种幸运,也是不幸。幸运的是他们能成为狐姬的入幕之宾,不幸的是,他们全成了狐姬石榴裙下的奴隶。因为,凡尝过狐姬滋味的男人,永远都不想背叛狐姬,即使为狐姬去死,他们也心甘情愿,这是无数的事实所证明出来几乎等于真理的结论。 没有人明白这之间存在着什么样的原因,或许这个世上只有狐姬一个人才知道,但任何人都休想自她的口中得出什么结论,就是少昊大神也不例外。这是一个连九黎王风绝也畏若蛇蝎的女人。是以,狐姬能成为四大供奉之首,这一点无人会争议。试问,天下间,谁能挡得住狐姬一笑? 敖广身为神谷的总管,他只见过狐姬三次,每一次见到狐姬后,他都会食量大减五日,一个月不能成眠,即使怀中搂着娇妻美妾,也觉得如同抱着一截朽木,让他感到与这些女人交合毫无乐趣。这一个月中,他不能练功,因为一坐下来,满脑子便会出现狐姬的一颦一笑,那勾魂摄魄的眼神,他知道,如果强行练功的话,一定会走火入魔。 狐姬的美,充满着张狂而邪异的魔力,绝不是人所应该有的。那是一种凝聚了世间所有可以让人心醉的诱惑而成的精灵,是以,敖广渴望见到狐姬,却又害怕见到狐姬,他绝不想沦为一个女人的奴隶。可他知道,只要狐姬向他多抛一个媚眼,他便会无所抗拒地臣服,所以,他不敢有半点得罪狐姬,连想都不敢想。 △△△△△△△△△ “其实,跂蚂那老不死的杀不杀都无所谓,只凭他弄不出什么大的乱子,杀他便像是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帝十悠然地道。 “那长老的意思又是什么呢?”敖广自猎杀五号的房间里走出,并未休息,而是直接来到了帝十的营中。 帝十这些日子很少休息,似乎是时间太过紧迫,使得他不得不花太多的精力去考虑事情的细节。 “大神只是让我们将有熊族以南的千里之地完全掌握,包括各小部族的人口和领地,而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帝十向敖广反问道。 敖广一怔,半晌才恍然道:“难道大神是想赶在七夕前阻止龙歌和圣女凤妮会合?” “不错,龙歌与圣女一旦会合,便可组成一份完整的河洛图书,从而找到开启神门的钥匙,如果神门一开,龙歌和圣女就能号令众神族高手,那时,我们所有的优势将化为乌有,后果不堪设想……” “为何我们不集中全力攻破有熊族?若由少昊大神亲自出手,结合我东夷千族之力,岂会攻不下有熊这没落的大族?”敖广有些不解地打断帝十的话道。 “你说的倒容易。有熊族虽不足为惧,但它散落在各地的支系多得像蒲公英的种子,而这些支系之中又有多少高手岂是你所能想象到的?当初魔帝之役使得众神分散,更受到天、地、神、魔四大帝的咒语所限,神力尽封,但武功却依然存在。他们的后人自然也会存在着不少高手,虽然少昊大神在九阳玄冰中潜伏了二十年,躲过咒语一劫,但神力也因抵抗九阳玄冰的奇寒而损失了不少。因此,少昊成了世上仅有的一位保存神力的大神,涿鹿乃是咒语所凝之处,在咒语未解开之前,任何拥有神的力量之人神力都会大幅度减退,这便是有熊族得以幸存的原因。”帝十也有些遗憾地道。 敖广知道,帝十不仅仅是九黎族的红人,亦是少昊极为宠信之人,更是少昊大神童子的后人,其所知所讲之事都不会错。其实,他当初也听说过,“天地神魔”四大帝之争,那次使得神族大变,有熊族也大变,便连北部鬼方亦散化成十族。可谓是自盘古氏聚结众生后最大的一次变故,但具体关于咒语的传说却不是他所能知道的,而帝十却是少昊的亲信,对这段典故所知甚详。 敖广当然不是外人,如果是外人的话,绝对难以掌握实权,是以,帝十并不介意将这些密闻讲给敖广听,因为他是绝对忠实少昊大神的人。 “如果我们只是要在有熊族之外截住龙歌的话,根本就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张地瓦解这些不堪一击的小部落,只要找准龙歌的行踪就行……” “难道总管忘了圣女凤妮的教训吗?如果圣女凤妮没有失手的话,我们根本就不必大费周张,一个龙歌何足为惧?现在最不能发生的事情便是龙歌与凤妮在涿鹿会合。我们不想再有任何失误,任何失误都可能导致一败涂地的惨局。因此,我们必须封锁千里,而且还要降服各部落,龙歌若想返回部落,那便会无所遁迹,在这千里之地中,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们去安排一切。何况,降服各部落最大的好处是能壮大自己的实力,能够有足够的人力去完成一项项工程,我们也就有了取之不尽的财富和女人。现在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这千里之地的所有小部落,而是天下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都应该属于我们伟大的东夷族,属于我们九黎人的!”帝十说到后来,显得无比激昂。 敖广也禁不住斗志高涨起来。 “现在,你应该知道,对于这小小的跂踵族,我们实在没有必要去一刀一枪的对付,我们完全可以不需要这群人,如果他们真的顽固不化,也没必要让我们尊贵的九黎战士去牺牲,我看过这里的地形,只要将一些药粉自他们饮食的溪水上游投下,不出两天,他们便会毫无抵抗之力,到时就是有轩辕这个祸害存在,也无济于事……” 敖广眼睛一亮,他怎会还不明白帝十的意思?顿时眉头大舒道:“我立刻派人去!” 帝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 “如果爷爷有什么不测,跂踵族的命运就交给你了!”跂蚂感到一阵从没有过的疲惫袭上心头,禁不住极为沉重地道。 “爷爷,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怎会有什么不测呢?我已经命令十名猎手在你的房外守护,敌人再也不可能来突袭了。”跂燕安慰道。 跂蚂露出一丝苦笑,道:“与九黎凶人为敌,无疑是以卵击石,也许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错误。你是没有见过那杀手的武功,爷爷竟不是他两招之敌……” 跂燕脸色变得沉重至极,疑惑地问道:“不会有这么严重吧?” “这是事实,如果不是那个神秘人物出手相救,爷爷即使有十条老命也已经丢了。”跂蚂觉得自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因为天已快亮了。天亮了,他便要面对那一群如狼似虎的九黎战士,隐瞒事实的真相实是一种罪过。 跂燕不语。她并没有看过那个什么神秘人,但她已经不只一次地听说过那神秘人的存在。她不明白,神秘人为何要相救跂蚂呢?而且又如此神秘不与人相见呢?神秘人究竟是谁? “那神秘人是爷爷所见到的人中力量最强的,爷爷卧室的那堵砖木所筑造的墙便是他的拳头击塌,在生死一线之际,他将我自坍塌的墙内拉出来,而解开了我的一剑之危……” “爷爷说那堵墙是被拳头击塌的?”跂燕不可避免地吃了一惊,问道。 “爷爷怀疑他就是龙族战士里的高手。”跂蚂突然有所悟地断言道。 “龙族战士!”跂燕一惊,又问道:“爷爷怎么能够断定呢?” “爷爷也只是猜测!”跂蚂道。 跂燕闻言心中一颤,似乎想到了什么。 晨曦初露,鸟雀争鸣,潮湿的空气依然有着些微寒意的清爽。 借着天边鱼肚的白色,已经可以看清天地间一切自梦中苏醒的生命。 生命,本是一种痛心疾首的悲哀,如果说活着便是为了生活,或者活着便是为了死去,那全都只是一种深沉的无奈和痛苦。 新的一天,有种莫名的悲怆驻留于跂燕的心中,她是一个习惯于思考的人,越是喜欢思考的人,越容易为自己添许多烦恼。只有昏昏噩噩的人方能够在麻木不仁、混沌无知中获得满足,而智者却永远都会发现自己和生活的缺陷,就像跂燕,她便感觉到了生命的无奈。当然,只是这几天感觉特别强烈一些,抑或是已有着实质的值得思考的事情迷惑了她的思绪。 此刻,跂燕独自一人离开了跂踵寨,她所到的地方显然正是飞瀑谷。这是跂踵族的水源所在,而她记的就在此地发现陌生人迹。是以,她决定来此一探究竟。 作为跂踵族最为优秀的猎手,她自然知道如何去隐藏自身,她有信心可以避过九黎凶人所设下的眼线。不过,跂燕并不想自飞瀑谷口入谷,而是自山崖上攀上飞瀑侧面的崖顶。这样,就算谷中伏有九黎族的凶人,也不可能发现她的存在。 爬上崖顶,天边已有几缕淡淡的霞彩,不过她耳中再也听不到鸟雀的鸣叫,整个听觉都被飞瀑的轰鸣声给充斥。 这是一道极有气势的飞瀑,它的水流乃是自一条地下河中而出,在山崖顶上积出一个似倾斜漏斗状的水潭,而这水潭之中的水流再以万钧之势倾入飞瀑谷,就形成了这起落近四丈、宽达三丈的巨大飞瀑。瀑布之底是一块如龟背般的玄石,这使水流冲击的声音更加喧闹。不过,那块玄石只有知情人才知道方位,因为它全都隐没在瀑布水流之中,惟冬季水缓之时方显出一角。 这里,跂燕不知来过多少次,不过,她今次来这里却只是因为心中存在着一丝侥幸。 跂燕有预感这次不会失望而归,可是当她放眼谷中时,心中禁不住一紧,因为她发现了几名九黎族之人。 不错,八个!这些人的着装并非代表着是几级勇士,而是在黑衣之上绣着一朵火焰形的花朵。 跂燕立刻想到爷爷所说的昨晚那名杀手,跂蚂在描述蒙面杀手时,便讲到过蒙面杀手的衣服上绣着一朵火焰花。昨晚是一个,而此刻却是八人之多,跂燕自然心神为之大紧,如果爷爷所说是事实,连那杀手两招都接不下,那此刻跂燕根本就没有半点与之交手的资格。当然,跂燕也不会傻得去送死。至少,到目前为止,这几人尚未发现她的存在,但是跂燕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杀意。 杀意,与清晨这清爽的气息似乎极不协调,但却充斥了整个飞瀑谷。似乎每一寸空间里都存在着张狂的力量。 春季的清晨,应是生机最为旺盛的时刻,但此刻竟充满着死亡的杀意。 跂燕的心中泛出了些微寒意,虽然她从来都没曾感受到这种场面,可是她也明白危机可能在任何一刻触发。其实,此刻即使是傻子也会知道将有一场血腥的风暴降临,但是受害者是那八名九黎族人,还是她呢?跂燕不敢想。不过,她看出了那八名九黎族人脸上惊疑不定的神情,也即是说他们也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 是人,都可以感觉得到这股杀气的存在,但是空荡荡的山谷之中,惟有一串倒挂的瀑布和几块根本就不能藏人的大石及几株古树。 九黎族的八人以最快的速度来回于几棵古树和大石之间,那种利落的身法,让跂燕为之咋舌,也更感到一阵心寒。她明白了爷爷的担心并不无道理,只凭这八人的身手,在跂踵族中根本就无人能及,若是九黎族人尽是如此,那跂踵族的这一仗的确是以卵击石。 △△△△△△△△△ “没人!” “见鬼!” “不要管这么多了,只要完成了总管所交代的任务就行!”一名汉子对着另外七个疑神疑鬼的同伴道。 “这药有效吗?这可是活水,放下去便会被冲走,这鸟瀑布的水不断地下冲,只怕这点药力根本就没有用。” “管他呢,我们只要按照总管的吩咐完成了任务就行,到时即使药性不到位,也不关咱们八狼的事!” “是啊,这也只能算是长老和总管的失误……咦,不对,老大,你看那瀑布!”一名汉子说着突然发现那道飞瀑有些异样,忙道。 “有什么不对?”一个年长些的汉子不解地问道。 “瀑布的水速似乎减慢了。”其中一人似乎看出了些端倪道。 “也涨大了些……”另一人补充道。但众人脸上都显得有些迷茫,根本无法得知这是什么原因所造成的。 “怎么会这样?”那被称之为老大的汉子茫然问道,但谁也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杀气,我感觉到了,杀气是自瀑布之中传来的……”那最先发现瀑布起了变化之人吃惊地自语道。 “人狼,你没感觉错吧?”另外几人全都惊疑不定地望着瀑布,齐声问道。 “没错,绝对没错!”被称为人狼的汉子用鼻子嗅了嗅,眼里闪过一丝极为惊骇的光彩。 “大家小心一些,这瀑布有些古怪!”那被唤作老大的人提醒道。 “该不会是这瀑布也中了毒吧?”一个人异想天开地道。 “别瞎说,这瀑布又不是活物,怎会中毒呢?……看,那是什么东西?”人狼说到一半,又发出一声惊呼。 瀑布竟似个病人一般颤悚起来,水线更向外疾速膨胀。 “是人——不可能……” 人狼的嘴巴张得好大,其他几人也一样惊讶,他们看到了人,一个人形已经越来越清晰。 “有鬼!”人狼仍是最先惊呼,虽然他们身具极好的武功,但实在很难想象在瀑布如此强霸的冲击力之下,居然还会有人影藏于其中,但他们肯定不是看花了眼。 “不,不会有鬼!”八狼的老大安慰众人,但他的声音也有些底气不足。 “拿,拿箭来!”此时竟有人的脑子转过弯来,想到了用箭。 “是,是,拿箭来……天,真是……” “轰……”瀑布的水一顿,竟卷起了一层汹涌如怒潮般的浪头,向潭边的八狼迎头扑到,其势更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气势张狂至极,强大无匹的杀意更浓! 八狼惊退,他们一生之中大概还没有见过比这更奇更让他们惊骇的事……” “哗……”八狼的身形回避得虽然快绝,但仍不免被这巨大的水流冲得东倒西歪,魂飞魄散,此时他们发现了一个人。 绝对不是眼花,只见一个上身精赤的男人,浑身如铁一般结实的肌肉在早晨第一缕朝霞的映衬下,闪烁着让人呼吸困难的幽光。 这绝对是一具最为完美的体形,就像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作。 女人的躯体完美可以吸引男人的目光,但很难想象,一个男人的躯体竟也让八狼惊羡。 水珠自那如铁一般的肌肉上滑落,使得那精赤着上身的男子更有一种自然而清新的魅力,每一寸肌肤都似蕴藏着无尽的生机和力量,每个毛孔都似散发出逼人的气焰,生机与死气两种极为极端的气息竟然浓缩于一身。 人狼更清晰地感觉到杀气的存在,而杀气便是自这仅穿一条短裤之人的身上散发出来的,弥漫了整个山谷。这赤身而立之人手中所握一柄似剑非剑、似刀非刀的兵刃,它清亮如一泓泉水,长三尺八分,厚脊弯背,寒芒四射。 “你是什么人?”八狼中的老大伸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水珠,无比惊骇却又惊疑不定地问道。他哪里还会想不到眼前这年轻至极,但又诡异莫名的少年正是那自飞瀑中冲出的人,甚至是一直都在飞瀑之中。刚才他们之所以无法找到杀气的来源,便是因为他们绝想不到瀑布之中竟会有人,但此刻已成事实,他们却又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他们不敢相信,这很正常,在这力逾万钧的流水冲击下,有谁还能够在飞瀑之中呆如此之久呢?而且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飞瀑之下有块如龟背般的玄石,若是常人当然无法承受那强大无比的水流冲击力,就算有块可以立足的玄石,谁又能在玄石之上立稳足呢?可眼前这年轻人分明便是自瀑布之中冲出,怎叫八狼不惊? “我是什么人,你回去问帝十就清楚了。”那年轻人神情极为冷漠地道,身上的杀气却愈来愈浓,那些水珠竟全在瞬间化为雾气紧笼住他的身子,那张平静而俊逸的脸若隐若现中,更泛起了一丝怜悯的神情。 八狼再惊,惊的是这年轻人一口便道出帝十的名字来,而且如此直言不讳,更让他们吃惊的是,这年轻人似乎肯定帝十对他极为了解一般,这确实有些让八狼吃惊不小。 “不过,你们是没有机会全都回去了,你们说吧,谁自动断去一臂,我可以放他一条生路,但只允许一个人回去带口信!”那年轻人不等八狼反应过来,又接着淡漠而冷酷地道。 八狼大怒,虽然他们在神谷中并不是地位很高,也不如猎杀三十六面首,但其武功上的造诣绝不落入庸俗之流,尽管他们明知眼前的年轻人武功有些高深莫测,但是他们何尝被人如此轻视过? “哼,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谁呀?少昊大神吗?天帝吗?”人狼最耐不住性子,抢先嗤笑道。 那年轻人并不怒,只是笑了笑,极为诡秘地笑了笑,眸子里尽是不屑之色,然后轻轻地呼了口乳白色的热气,道:“既然你们定不下谁断臂,那便让我手中的刀来决定吧!谁能撑到最后,谁便可以活着离开飞瀑谷。不过,请不要忘了告诉帝十,如果他欲以武力强行使人降服的话,轩辕不介意再让他尝一遍‘血’的教训!” “你是轩辕?!”人狼吃了一惊,八狼疑惑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轻人,他们实在想不出这个使神谷和神堡大乱且帝十铩羽而归的厉害人物竟是如此年轻。 知道轩辕并不稀奇,神谷因之而易了总管,使帝恨含恨而去,更便宜了敖广。那段时间,轩辕乃是九黎族重点追杀的对象,但是后来派去追寻轩辕的高手要么是一去不复返,要么是毫无所踪,事隔数月,也只好作罢。而轩辕的名字却烙入每一个九黎族人的心中,是以,此刻这年轻人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让八狼都禁不住心中震撼了一下。 便在八狼惊问和心中震撼了一下的同时,轩辕的刀已经划到了他们的面前。 刀,快得如同本身就在八狼的鼻前从未动过一般,八狼根本就未看见轩辕自哪个角度出刀,甚至连自哪个方向挥来都不知道。反正当他们发现刀的时候,刀便已经在他们的眼前,而且亮起了一幕奇异的光彩。 朝阳的第一缕光线竟奇迹般被刀身所捕捉,而幻出如梦一般璀璨的光彩。 没有丝毫刀风,更没有半点破空之声,倒似所有的空气和风全被这一刀所吸纳,而凝成重愈泰山的气势和压力。 八狼在有些气喘的同时疾退,出剑,他们哪想到轩辕说打就打,竟无半点征兆,而且快到如斯境界。 轩辕一声冷哼,八狼眼前的轩辕如一道虚影般消失,像是一场怪异而离奇的梦。 八狼正惊愕之际,突觉背后的刀气已如怒海狂潮,疯狂地吞噬了他们,包括他们的灵魂,在惊骇若死的时刻,他们惟有惊呼。 轩辕的刀竟自他们的身后攻了出来,而轩辕的身子便如同幽灵一般快得无法以普通思维去推理。 “叮叮……”第一缕朝阳的光线却使飞瀑谷亮起了一团凄艳的光球,而光球却紧裹了轩辕和八狼,更制造了一连串的声响,然后,光球在一刹那间崩溃化为点点莹火之光,直到完全消失——轩辕的刀再次出现在他的手中。依然犹如一泓清泉般清亮,八狼依八个方位静立如木雕。对于轩辕来说,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在轩辕转过身去的一刹那,突地人狼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他的右手竟突然坠落在地上,鲜血也在刹那间狂涌而出。 “我的手,我的手哇……我……”人狼几乎痛得昏死过去,在轩辕收刀的时候,他竟没感觉到痛,甚至连手臂都未落,可是……他简直要发疯了,他实在无法想象世间竟会有如此快的刀,如此可怕的刀。 “滚吧!把我的话带给帝十,并带上你的狗爪子!”轩辕的声音冷得刺骨。 人狼咬牙为自己封住血脉,以左手抓住此刻仍握着剑却已断裂的右臂,拼命地向断臂口衍接,但却无法完全阻止鲜血的流淌,倒是一不小心,碰了一下身边的八狼中的老大。老大那高瘦的身躯竟“轰”然仰天而倒,更恰巧倒在另外一狼的身上,除人狼之外的七具挺立的躯体竟在片刻间全都仰天而倒,此时,人狼才发现七人的咽喉,每人都有一道细小的血痕。 “魔鬼,你是个……砰……”人狼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一句话,便被轩辕反背一脚踢得向谷口跌去。 “滚吧,让人来给他们收尸!”轩辕目光向飞瀑谷一旁的崖顶上投去,口中淡漠而无情地道。 人狼比哭还难听地惨嚎着爬起来,不停叫喊着“我的手呀”,竟然疯了,但疯了的人狼似乎对轩辕有着无比的惊恐,目光触到轩辕的背影,竟狂呼着:“魔鬼……”向谷外直冲而去。 △△△△△△△△△ 跂燕心中的惊骇绝不逊于八狼,处于高处的她,将一切都看得极为清楚,包括轩辕自瀑布之中掠出的情景。是以,她的惊骇无法言喻。 更让她吃惊的却是轩辕的目光,虽然此时二人相隔近二十丈远,但轩辕的目光似乎可以洞穿一切,不受距离的限制。跂燕知道,轩辕发现了她,这是一种直觉,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目光与对方的目光已经在虚空中的某点相触,虽不是直接,但她心中有种感觉——轩辕知道了她的所在。 “姑娘何须如此鬼祟?”一个淡漠的声音让跂燕着实吓了一跳,整个人如同触了电似的一弹而起,迅速拔剑以对,却发现来人已在自己的五步之内,神态极为悠闲。 “如果我要杀你的话,你即使有一百条命也不够,因此,你无须这样对我!”来人依然极为平静地道。 跂燕心头泛起了一丝寒意,这人竟走进她五步之内而仍无所觉,如果对方真的要杀她的话,那她的确即使有百条命也少了。她不由得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如同幽灵一般的神秘人物,却无法看清其面目,因为这人的脸面有一大半被散披的长发所挡,剩下的半边脸上泛着冷峻而傲然的神采。 “你是什么人?”跂燕仍然惊疑不定地问道。 “你应该回去了,留在这里对你没有半点好处。”那神秘而至的人淡漠地道。 “你知道我是谁?”跂燕吃了一惊,讶然问道。不过她知道眼前之人应该不会对自己有恶意,是以也放心了不少。 “当然知道,否则的话,此刻你已不能站着好好跟我说话了,不过我希望你今日当什么都没有看见!” 跂燕松了口气,见对方没有太多的举动,也便显得大胆起来,反问道:“为什么?我已经看见了,难道这也怕人看见吗?”说话间扭头向飞瀑谷中望了望,轩辕的踪影已经全失,只余地上有一滩水迹在朝霞之中闪烁着如梦幻一般的光采。 “他走了?”跂燕心中一阵失落,忙问道。 “你也该走了,这里不是一个安全之地……九黎族战士!”那神秘人突然有所觉地一带跂燕,根本就不容跂燕有任何挣扎反抗的机会,便把她拉至一丛灌木后。 跂燕发觉自己竟没有半点抗拒的力量,甚至连想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那神秘人物的动作实在太快,不过,她很快便发现了神秘人所说的九黎族战士,更在神秘人身形掠移之时,发现了那张极为俊逸的脸。 那是一张散射出一种极为另类的俊脸,冷傲却又有着高原冰峰一般让人难以攀越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跂燕禁不住问道。 那神秘人物深深地望了跂燕一眼,目光之中依然带着无法抹去的冷漠,没有丝毫感情地道:“叶皇!”他正是失踪半年的叶皇。 “叶皇?!”跂燕重复着这个名字,但旋即又想起了什么似地问道:“那他又叫什么名字?” “你很想知道?”叶皇淡漠地问道。 “嗯!”跂燕对叶皇那冷漠的态度并不害怕,只是点了点头,想到轩辕那清澈得似可洞穿一切的眼神和那完美得让人惊叹的体形,她禁不住心头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叫轩辕。现在我该送你回去了。”叶皇淡淡地道了一声。 “轩辕?一定是他!”跂燕目光忍不住又向那飞泻的瀑布望了一眼,自语道。 叶皇见怪不怪地一把抓住跂燕的手,道:“走吧!” 跂燕正凝神想着轩辕的事,突然被叶皇抓住了手,不由条件反射地惊呼一声,但又立即捂住自己的口,因为谷中正准备收拾八狼尸体的九黎族战士已经听见了她的惊呼。 “他们发现了我们,快走!”叶皇对跂燕的反应有些微恼,但却并没太过在意,因为这几个人根本就不可能追得上他。 跂燕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上了,叶皇奔行的速度快得让她有些窒息,而且纵高跃低便如同御风而行。这或许是她第一次遭遇的尴尬,不过,她却很高兴,甚至有些欣喜。至少,她知道有轩辕和叶皇这两个武功非凡的高手帮她一起对付九黎族。虽然,多这两个人并不一定能够挽回多少局面,但有这两人的存在,至少可以多一分力量,多一分机会。尤其轩辕那神鬼莫测的刀法,更使跂燕信心大增,她第一次发现,那群不可一世的九黎凶人竟是这般的不堪一击。 可见想象,救下爷爷跂蚂的神秘人物定是轩辕,跂燕对自己的猜测极有信心,正因为她对自己的猜测极有信心,这才会极早赶到飞瀑谷,而如此凑巧地发现了轩辕击杀八狼。 此刻跂燕更可肯定轩辕便是传授跂强武功的人,这一切都与跂强所说的极为相符,年轻、用刀、练功……“难道轩辕真的是在瀑布之中练功?”跂燕禁不住充满疑惑地自问道。 陡然间,她发现叶皇停下了脚步,一股几乎让她窒息的杀气紧裹住了她的躯体。 “叶皇,我们又见面了!”一个冷冷的声音让跂燕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叶皇竟然笑了起来,极为悠然地笑了起来,而此刻,在他的四周站出了二十多名九黎族的二级勇士。 跂燕怎会不知道,此刻他俩已经坠入了九黎族人所设下的陷阱之中,她不明白叶皇为什么竟还有心情笑。 箭矢几乎指定了叶皇身上的每一个要害。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叫龙奇,可对?”叶皇语调极为轻松地反问道。 那人也笑了笑,道:“你的记性还真不错,不过,今日便是叶帝想救你也不可能了,你只好认命吧!” 叶皇环眼扫了四周那一张张冰冷而充满杀机的脸庞,以及黑沉沉的箭头,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我早该想到你们会在跂踵寨外设下伏兵的。” “但你还是失误了!”龙奇极为傲然而冷酷地道,他对叶皇可算是极恨。当日不仅让白虎神将身受重伤,更使他们丢失了圣女凤妮,以至被九黎王风绝重罚几十大板,他将之视为毕生的奇耻大辱。因此,他对叶皇和轩辕的印象特别深刻,但在此时此刻与叶皇相遇,实为偶然。 “是的,我的确失误了,但我认为今日之举其实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你不觉得吗?”叶皇很意外地道。 龙奇的脸色微变,但很快又变得格外镇定,向叶皇冷笑以对道:“我看不出对我有什么坏处,如果你喜欢自以为是的话,我并不反对,因为今日你休想生离此地。” 跂燕听着龙奇这充满杀意的话,心头禁不住生出一阵寒意,她实在不能想象叶皇如何能够自这二十多名九黎族二级勇士的手中闯过去,这简直是一个必杀之局。 “如果我死了,九黎人当然更欢喜,不过,九黎王定会很遗憾,也会很生气……”叶皇说到这里,目光却斜斜地瞟在龙奇的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意。 龙奇的脸色立时大变,像是喝醉了酒,脸部呈现充血的骇人模样,浑身更散发出几乎让人窒息的杀气,便是那群九黎族的勇士也都大大地吃了一惊,龙奇的杀气之浓,气势之烈,似乎已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让人心寒冷血的杀手! 叶皇也吃了一惊,但心中却更喜,龙奇的杀气之烈实有些超乎他的想象,但这证明龙奇也是惊怒之极,惟有惊怒,其思绪才会失去控制,将深藏不露的实力在不经意间暴露了出来。能让龙奇失去控制的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叶皇的话击中了其心病。 其实,叶皇只是一种猜测,这数月之间,他们并不只是死守一隅,而是大量深入九黎族,并分析这强大部落的内部情况,再根据种种消息总结出一些并不能肯定的结论,而此刻叶皇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不过,脑子之中却在紧密地盘算着,该如何演完这出戏。 龙奇的杀意很快又收敛回去,恢复了平静,冷冷地盯着叶皇,似是饿虎在注视着自己的猎物。 叶皇却只是保持着一种让人迷惑的笑颜,在自然洒脱的背后,心弦却绷得极紧,他当然知道,生命的危机存在于每一刻,虽然他隐隐地把握到一些什么,但这并不能表示危险已经过去。 突然,龙奇笑了。龙奇笑得有些怪异,但叶皇却捕捉到龙奇笑声中的勉强之意,他本不该笑,但他却笑了。是以,这并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只是在掩饰些什么。 但究竟是在掩饰什么呢?不知道,只怕龙奇自己也不太明白,叶皇的心神松了松,他隐隐地感觉到自己的危机已经过去。 果然,龙奇在笑过之后,冷冷地向身边的勇士们叱道:“收箭!” 那二十多名九黎勇士有些愕然,但龙奇在九黎族中的身分极高,他的命令也只得听从,二十多支利箭迅速收敛。 龙奇冰冷的目光如刀锋一般扫过叶皇的身上,似欲以“眼刀”将叶皇刺个遍体鳞伤,但他却发现叶皇的目光也同样冰冷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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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能与所有的动物交流,能听懂它们说的话,而那些动物也能听懂这小家伙的话。”老头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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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天赋岂不是很好?”洛克子爵弱弱的问道。

救世主,首任教皇 格林莱德·斯特林

暗金一刀!这一招几乎已经是叶天的惯用招数。

所属:狼族正规军

“垃圾天赋,还是稀有级别的?”洛克子爵几乎要晕过去了。

第三空间吸收:将一些攻击吸收进第三空间,原理同于空间防御墙,但一个是让魔法在另一个地方释放,一个是在第三空间释放。另外,第三空间也可以直接吸收敌人身体!还有一种方式就是将暂时稳定的魔法吸收进第三空间,配合第三空间释放将吸收的魔法释像敌人释放。当然,也可以当储物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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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役,铁狼军团第三部全军覆没,仅不足三百余人逃散,俘虏只有三十余人,洛塔城守军一千余人,损失过半,两百战马仅剩十余匹,艾伦因战斗作风疯狂,得以建立“疯龙军团”,并被任命为总团长。

凌天听到这句,神色顿时便不自然了。几年来,每当凌云这样叫他时,总是会有新的“阴谋”,这句话听得他都有点条件反射了。

闲来无事,发一点大陆历史吧

“禽言兽语?”洛克子爵疑惑的问道。

组成:部队成员数量维持在四万左右,由骑步弓组成。

白烨狼王的爪子可不是什么棉花,可不是好对付的,叶天想要收回玄铁刀,但是白烨狼王死死咬住不放,叶天就往玄铁刀内灌注暗金之力,强横的暗金之力一下子炸断了白烨狼王的利齿。

兽族是个强大的种族。狼人族在兽族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次又要怎么修炼,父亲?”虽然有点不自然,但凌天还是来到凌云面前,那表情,怎么看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

2.空间魔法元素控制:基本上法圣的研究都会是在这个方面,而专业的空间法师对这种研究就会更深一些。与传送不同,这个研究方向更注重对空间魔法元素的控制。

“木系的魔战士?”洛克子爵迷惑的说出了这个名字。

八级魔法 火龙噬:需要前两个阶段的一定能力,但火龙真正的威力在于“噬”。第三阶段有建树的体现,没错,看到一个火龙吞下敌人的魔法,事实上,是将其吞噬,抵消,同化了,如果被它咬一口,多么坚固的护盾,恐怕都会出现缺口,那不是蛮力,而是吞噬,这特殊的火焰无疑是敌人殊为恐怖的噩梦。

白烨狼王盘踞于高地,冷眼看着叶天冲来过来,再次嚎叫:“敖呜!”

1071年,爱德华起义,倡导爱,希望,自由。并首创小型元老议会制。亲自前来与艾伦寻求联合,得到艾伦的认可与支持,出兵协助爱德华。并表愿意帮助爱德华实现理想。

“好了屁,这就是垃圾天赋,你想一下,魔兽都会用精神力交流,要这天赋有什么用,最低级的野兽拿来干什么,带回家吃肉啊。”老头听到洛克这么说,没好气的说道。

巨人:人类文献对巨人记载较少,大致推论在三百年左右。

“不过还好,这小子有三倍的精神力,十分适合做一个魔战士,要是有四倍或者是五倍的精神力,那么就能成为魔法师了。”不过老头随后又说道。

关于人类帝国,上古时期,第一次出现了统一的局面,那是一个超级大国:光明帝国。在帝国出现的同时也奠定了大陆的格局——人类居中,占据所有肥沃的土地,将兽人赶到极北荒原,精灵永居森林,矮人隐秘高山,甚至龙族,也只能在龙岛和人的领地外生存。

《战极通天》作者:悲伤月

矮人战歌

暗金一刀!叶天立即朝前方一记横扫,扫开了4只白烨狼,朝前方的白烨狼王冲了过去。

8.贪狼军团

白烨狼们立刻张牙舞爪的扑向叶天,但是韩宇也赶到了,一招烈风术立刻让它们连自己是谁都不认得了,同时韩宇的真元力也已经枯竭,无法帮助叶天对付狼王,而白烨狼基本上死光光,接下去是叶天与白烨狼王的交战了!

1022年,疯龙军团正式成立,团长为艾伦·埃蒙斯。创立初期一方面受安吉利亚帝国的三大主力军团排挤,另一方面帝国有意加强王权,削弱军团实力,发展极其缓慢。

“敖呜!”7只白烨狼都是哀鸣,任什么人被高温的火焰灼烧都不会好受,更何况这“火焰”还不断流动,不断的旋转,犹如伤口上撒盐,自然是痛苦无比,韩宇手起刀落,一一斩杀了这7只白烨狼,确实是很强悍,但是韩宇这一招之后真元力也不足一半了。

例:

叶天立刻心领神会,这一个月叶天和韩宇配合得也是很默契,虽然有时候会制定计划,但是随时都可以改变。

2.火元素富含热能,如何使用全在魔法的排列和组成的方式上,水元素与人体比较亲近,人体也是含有水元素的,其实一般作为能量,都有同时兼具破坏和修复的能力,不过水元素能增强人体免疫力,提高人体的抗病机能,在治疗疾病方面很有效果,所以水系多数用在医疗上,不过既然能用来治疗,就同样能用来破坏,完全的水系基本都是以毒为主,正确的引导是治疗,错误的引导就是杀伤,一般的战斗方式都是用水元素引导水分子,制造一些流水或是水球,将水元素蕴含其中,一旦接触到人体,就会进行摧毁式治疗,通常会引起溃烂,发炎,发烧等症状,形象点说就是泼硫酸,当然,威力要比硫酸大,再有就是用在防御上,水元素变种之后,会产生类似水银的性质,是很好的魔法绝缘体,能有效的抵抗魔法。而冰系是水系和风系结合的变种,水系高级魔法师以上的才可能会释放,但杀伤力更加可观。风系魔法元素通常极其活泼,会引起温度变化,不要小瞧空气的力量,我们常形容风像刀子一样刮到脸上,风系魔法师可就能真的让风像刀子一样,风系极其独特,注意之前魔法的第三阶段,所谓的吞噬结合能力,就好比,火系吞风系,就会使威力与飞行速度大大加快,水系吞风系就是冰系,风系吞火系就是烈焰风暴,风系吞水系就是酸雨,或是复苏之风(这个魔法一般只有精灵才会,要同时精通两系魔法),土系比较特殊,一般都要排斥风元素。话说,真的要看四系魔法的全部例子么,之前用来举例的火系已经是简化过的,其他系的也要整理好久。

《非常猎人》作者:瑞恩

第三阶段:完全不用于前两个阶段简单的吸收和压缩,而是需要相当丰富的魔法知识,也是魔法师的一个分水岭,使魔法具有附着,带动,转化,吸收的一个复杂过程,是真正强大魔法的基础,是极为复杂的阶段。简单来说,就是使魔法具有高阶的能力,以火系魔法为例,魔法师所发出的火焰不再是普通的或是压缩的火焰,而是真正特色鲜明的魔法火焰,可以点燃任何物品,使火焰具有不断同化燃烧的能力。可以吞噬,消耗掉另一个魔法能量,所以高级魔法师可以将中、初级魔法师吃得死死,就是因为在魔法对战中,高级魔法师放出的魔法具有吞噬对方魔法的能力。因为这一阶段是真正对魔法元素的研究,需要有大量的知识,可以说是魔法师的分水岭,也是魔法师渊博知识的来源,一个知识匮乏的魔法师是很难有很大成就的,所以冥想一千年也未必会成为真正的强者。

“那岂不是又是一个垃圾属性?”洛克有些失望的问道。

安吉利亚帝国风土简介

这件衣服可是凌云体重的三四倍还多,那可是四百多斤的重量。单单是这也就算了,这衣服还散发着浓浓的寒意,无时无刻不侵袭这凌天的身体。

再有就是关于法神和法圣是否正义的问题,发现一个特点,多数科学伟人都算比较正义,像亚里士多德,牛顿,伽利略,爱因斯坦,居里夫人这样的法神就更是相当有献身精神,爱因斯坦对研究原子弹后悔了一辈子,最后的年月一直在呼吁和平,就相当于一个为了结束战争放了禁咒的法神,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极其后悔,此后一直在魔法师公会中呼吁和平,反对战争,别说,这么一对比,还挺有意思。。。

十四岁的凌天已经有一米七高了,也显得更加英姿勃勃,更加矫健如龙了。脸庞上的稚嫩之色褪去了些许,剑眉星目,小小年纪已略显临风之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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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凌天刚十四岁的时候凌云就不让凌天叫他爹爹了,说是他已经是个大人了,不该这样撒娇了。凌天当时吓得胆战心惊,还以为凌云又想出什么“折磨”他的办法,让他连撒娇都不许,结果事实证明那只是他自己吓自己罢了。

一般来讲,根据之前得知,法师到一定等级在于创造“法则”,而武者则是破坏一切法则,不受任何法则束缚,在剑神面前,可以说没有什么法则。法神是核武器,剑神则是离子炮。

各位书虫们大家好,很高兴又和大家见面了,接下来是小编的日常推书时间了,担心书荒的小伙伴可以点击关注,小编每天都会为大家带来好看的小说,欢迎大家品读。那么,今天要给大家推荐的是玄幻文:变异的黄龙之力,觉醒的暗金龙炎,惊人的妖孽级天赋

人类:猿猴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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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芽酒放在灶台上,铁锤在捶打

“天儿,你过来。”这天凌云叫过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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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白烨狼王也不简单,白烨狼王眼见白烨狼全灭,不由得勃然大怒,一张口像叶天咬来,但是叶天一刀劈来它也不得不防,便一口咬向玄铁刀,一爪子抓向叶天。

介绍:狼族的斥候和游骑兵,行动迅速,善于发现和布置陷阱,刺探军队行动路线和寻找水源等,不过可千万不要小看这个哨兵军团,他们赫赫有名的“闪电式突袭”经常立下奇功,攻击敌军兵力薄弱的后方和截粮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善于和孤狼军团配合,是一支极其灵活的部队,经常是战争开始时最先到达前线的部队。

“这个,这个好像是精灵族才有的职业,人族,人族好像没有吧!”老头听到这个名字,半说道。

注:在魔导师与法圣中间,有一个大魔导师阶层,是指达到魔导师的境界,并且在至少两种阶段有造诣的法师,也就是两种阶段的禁咒,大陆惯例通常指能够使用两阶段的融合禁咒的法师。且通常进阶到此的魔法师都是大魔导师,毕竟只靠一种阶段是难以走远的。

刚开始的时候,凌天差点被冻僵,眉毛都结了一层霜,说话都寒颤不已。不过他现在早就习惯了这件衣服,跟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似的。

要成为斗气武者也是有要求的,虽然不需要魔法师的精神感知力,但却要一定的领悟力,领悟力和地球的相同,我们修炼武艺时,不光是要修炼身体的硬度,还要有对武术的领悟,领悟身体每一部分的状态,异界也是,领悟到魔法元素在身体内的位置,使之随气息流动,魔法元素浓度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破坏身体,这过程会比较痛苦,而且体质弱的人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武者通常都是在身体极其强大之后才去修炼斗气。

第三空间躲避:躲进第三空间,需要有空间传送能力,可以瞬间躲过任何攻击。

在不少小说的设定里,突破到某个阶段,如进入剑圣阶段,突然力量就来了,这是很扯的。

介绍:狼族常规作战的主体,擅长阵地战,是战争的主体部队,大规模作战中必不可少的部队,兵员素质相对常规部队较强,与猛狼军团如影随形。

中级斗气战士:打败十个有战阵的格斗十级普通战士。

为了昨天美好的一切,也为了明天的希望!

1052年,疯龙军团平定洛菲帝国全境,教廷无力约束疯龙军团,艾伦俨然已是一路诸侯。

介绍:有人管他们叫“狼族的炮灰”,大规模作战的主体部队,兵员素质杂乱,主要用于消耗敌方有生力量,优势在于庞大的数量,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的冲锋能力,经常利用大规模冲锋将敌人打得晕头转向。

例:

魔法师的评级相对详细,是因为有魔法师工会,而武者各大流派的评级方式都不同,故武者没有太详细的分级,不同的斗气修炼方式不同,效果也各不相同,有的依靠斗气量打持久战,有的依靠斗气的运用即技巧,有的则使用斗气辅助身体战斗,而且绝不是斗气越多越强,斗气多固然好,但没有武技就无法一次爆发出大量的斗气,斗气真正的威力在于一次能爆发出多少,就好像练健美的人力量是很强的,却没有练武术的爆发力,战斗力也就不在一个层次。

组成:部队成员数量约两万,由骑步弓组成。

这是一个强大而邪恶的部落,而黑蛇部落也依靠兽人强盛一时,直到“迷雾森林之战”。

剑圣的称号由来已久,军队评级上限通常即为剑宗,而剑圣则属于大陆公认,不仅要有实力,还要有名望和品德,大家会将这样的人称为“剑圣”,一般都是一代宗师。

因为森林资源丰富,安吉丽亚帝国的房屋多为木质结构,有钱人多使用巨型圆木,房屋坚固美观大气,中下人家房屋多使用木板盖成,倒也精致美观。因为降雪量大,木屋屋顶多为“人”字形,上部通常有阁楼,用于储物和供孩子居住玩耍。地下多有地窖, 主要用来储存食物,蔬菜和酒,还有防潮保湿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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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刺客,我最失败的一点就是你们知道了我说的话。

精灵:五百年左右。精灵的历史比人族要长几千年,加上精灵族健康的生活方式,和发达的植物系魔法,使得精灵族拥有人类无法企及的寿命。

以烈火焚城为例,加入第二阶段就会变成天火焚城,威力不可同日而语,而加入第三阶段就可变成魔法传说的存在,红莲地狱!

魔法元素紊乱:使空间内的魔法元素混乱,用于打断魔法,使敌方魔法师受到反噬。用在武者身上则会使武者的斗气难以控制。另外可以对打坐修炼的武者造成致命伤害。

性别:男(介于他的名字,这一项很有必要)

1088年,艾伦与爱德华势力实现一体化。

1031年,疯龙军团险遭合并,随后脱离安吉利亚帝国,归教廷统属。

七级魔法 流星落:对范围内的魔法元素相当高的控制,一旦有敌人进入范围内,就可以调动魔法元素瞬间对敌进行冲击,可以使多个敌人瞬间遭受极其强大的魔法攻击,而且敌人在调动元素时,会受到空间内魔法元素的干扰,这已经不仅仅是特殊的火焰,而且能对空间内的火元素进行如臂使指的控制,是极为难以修炼的一环。

艾伦时期的法圣萨里奇的《轻风游记》

关于大预言术

异界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与我们不同的是,那里存在一种目前人类科学无法探究的东西——魔法元素,正是有了这种东西,很多物种发生了变异,即魔兽,而人类的变异成果,就是魔法与斗气。

名言:任务为第一优先,爱护生命为第一信条,一旦二者发生冲突,忘掉第一句。

艰苦时刻枫叶又飘,照亮我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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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元素构成的“东西”绝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例如土元素构成的“土墙”,土元素本身是有威力的,而且会自动吸取沉重分子,“土墙”是可以自动修复的,而且防御力可抵上“真正的水泥墙”。

上面已经提到,常规的四系法师在修炼到一定境界时也要去领悟空间之力,用以增强魔法,建造领域。而领悟空间之力的基础,就是极强的精神力。

魔兽晶核

1073年,爱德华在艾伦的帮助下成功平定安吉利亚帝国全境。

晶核的获取: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捕获晶核,确切的说,这是一项技艺,获得一枚完好晶核需要在魔兽未发出多少魔法时将其击杀,否则如一些小说中与魔兽战斗时跟魔兽打消耗战的话,只能获得一枚空的晶核,空魔核的价钱是要大打折扣的。所以要获得一枚完好的晶核需要高超的跟踪,陷阱,毒药等捕猎技术,不是什么菜鸟主角都可以加入佣兵团获取魔核的。而捕猎魔兽的战斗更像是艺术,需要的是完美的配合与高超的技巧,所以佣兵团虽多,但能捕获魔兽的却并不多。而佣兵团也绝不是人们看起来那样简单或是弱小,关于佣兵,会在以后详细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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